李世明聽完長孫無極的計劃,先是微微一怔。 看書就來,.超靠譜
隨即嘴角緩緩上揚,勾勒出一抹玩味而又充滿野心的笑容。
「妙!丞相此計,甚合朕心!如此一來,我大唐非但不是被動援手,反而成了主動謀利之人!」
他踱步回到禦案前,手指敲打著桌麵,眼中閃爍著帝王心術的光芒:
「獨孤伽如今已是熱鍋上的螞蟻,為了保住她母子性命和那搖搖欲墜的皇位,隻要有一線希望,她都會緊緊抓住!」
「割讓一州之地,雖然肉痛,但比起亡國滅種,又算得了什麼?她多半會答應!」
「好!就這麼辦!」
李世明當即做出決斷:「丞相,你即刻擬旨,以八百裡加急送往東線大營,交予李敬!」
「命他根據前線實際情況,抓住楚軍可能分兵西顧之機,加大攻勢力度,務必給予楚軍足夠壓力,但亦需謹慎,避免孤軍深入,造成不必要的重大傷亡!」
「臣遵旨!」長孫無極躬身領命。
「至於給獨孤伽的回信……」
李世明眼中精光一閃:「朕,要親自來寫!也好讓她明白,我大唐的援助,不是那麼好拿的!」
他鋪開一張印有龍紋的禦用絹帛,提起硃筆,略一沉吟,便開始揮毫書寫。
信中,他先是沉痛哀悼了漢帝劉秀之死,對大漢遭遇表示同情。
隨後話鋒一轉,指出楚軍勢大,大唐雖願相助,但出兵牽製風險巨大,需耗費無數錢糧兵馬,朝中反對之聲甚眾。
最後,才勉為其難地提出,若大漢願割讓與大唐接壤的「河洛」州,以示誠意並彌補大唐可能之損失,則朕可力排眾議,嚴令李敬全力出擊,以解常安之圍。
信寫罷,李世明蓋上皇帝玉璽,吹乾墨跡,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神色。
這是一場交易,一場趁火打劫的交易,但他做得理所當然。
「速派飛鴿傳書,以最快速度,將這封信送到常安城,親手交到獨孤伽手中!」
李世明將信遞給長孫無極,語氣篤定:「朕等著她的回覆。」
長孫無極雙手接過信件,鄭重道:「陛下放心,臣必安排妥當!」
隨著信使帶著皇帝的密信飛奔出長安,大唐這台龐大的戰爭機器,也開始圍繞著中原驟變的局勢,更加隱秘而高效地運轉起來。
一場圍繞大漢遺產的博弈,在楚、唐、以及垂死掙紮的漢廷之間,悄然展開。
數日之後,常安城,長樂宮內。
連日來的高壓和焦慮,讓獨孤伽鳳目之下泛起了濃重的陰影,但她依舊強打著精神,處理著堆積如山的軍務政務。
城內人心惶惶,流言四起,守城準備工作千頭萬緒,每一項都讓她心力交瘁。
就在這時,一名心腹宦官弓著身子,腳步匆匆地捧著一個細小的竹管走了進來,聲音帶著一絲異樣:
「啟稟太後,大唐那邊……有飛鴿傳書到。」
獨孤伽精神一振,彷彿在黑暗中看到了一絲微光,立刻伸手接過竹管,迫不及待地擰開,取出了裡麵卷著的薄絹。
劉襄也緊張地湊了過來,眼巴巴地看著。
然而,隨著閱讀信上的內容,獨孤伽臉上的期待之色迅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難以抑製的怒火!
她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顫抖,臉色由白轉青,最後猛地將那張絹帛狠狠拍在麵前的案幾上!
「混帳!無恥之尤!李世明!你這個趁火打劫的小人!居然趁機要挾本宮!」
獨孤伽再也維持不住太後的威儀,如同市井潑婦般破口大罵,聲音尖利刺耳,在整個宮殿中迴蕩。
她胸口劇烈起伏,指著那封信,對嚇得縮起脖子的劉襄怒道:
「你看看!你看看這李世明說的是什麼混帳話!」
「他居然……他居然要我們割讓河洛州給他!才肯下令李敬加大攻勢!」
「河洛州!那可是我大漢腹地,連線東西的要衝,物產豐饒之地!」
「他這是**裸的勒索!是落井下石!」
劉襄被母親突如其來的暴怒嚇得渾身一哆嗦,差點從錦墩上滑下去。
他怯生生地撿起那封被揉皺的信,快速瀏覽了一遍,臉色也變得慘白。
他雖然懦弱,但也知道割地意味著什麼,那是奇恥大辱,是喪權辱國!
「母……母後……這……這怎麼能答應?」
劉襄的聲音帶著哭腔:「割讓國土,兒臣……兒臣將來有何顏麵去見列祖列宗啊?」
「不答應?」
獨孤伽猛地轉頭瞪向他,眼神兇狠得如同母豹:「不答應,你以為李世明會好心幫我們?」
「他現在是按兵不動,坐山觀虎鬥!就等著我們和楚寧拚個你死我活,他好來撿便宜!」
「若是我們連這點誠意都拿不出來,他立刻就會袖手旁觀,甚至可能轉頭就和楚寧瓜分我大漢!」
她越說越氣,又狠狠踹了一腳案幾:「可惡!真是虎落平陽被犬欺!想我先帝在時,他李世明安敢如此?!」
發泄了一通之後,獨孤伽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深吸幾口氣,走到窗邊,看著窗外邊陰沉的天空和戒備森嚴的宮牆,眼神變幻不定。
現實如同冰冷的枷鎖,牢牢地套在她的脖子上。她沒有選擇。
良久,她轉過身,臉上已是一片冰冷的決絕,彷彿剛才的失態從未發生過。
她走到書案前,重新鋪開一張絹帛,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
「答應他。」
「母後!」劉襄驚愕地抬起頭。
「眼下,沒有比保住常安,保住你我性命更重要的事!」
獨孤伽打斷他,聲音冰冷:「地盤丟了,將來還有機會奪回來。」
「但若是命沒了,就什麼都沒了!河洛州……給他便是!」
「隻要能換來李敬在東線猛攻,牽製住楚寧的主力,讓我們有機會守住常安,這一切就都值得!」
她提起筆,開始斟酌詞句,準備回信。
然而,就在這時,劉襄卻忽然怯生生地又開口了,提出了一個他擔憂已久的問題:
「母後,兒臣……兒臣還有一事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