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羽小心翼翼地敲開李府側門,被心腹管家引到內室。
一進門,就看到李弼同樣臉色慘白,坐立不安,桌上也放著一枚一模一樣的令牌!
兩人對視一眼,瞬間都明白了對方的遭遇。
「李兄,你也……」王羽聲音乾澀。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小說選,.超省心 】
「唉!」
李弼長嘆一聲,重重坐在椅子上:「來了,都來了!看來楚寧是誌在必得,這是要讓我們自己先亂起來啊!」
「那我們該如何是好?」
王羽急切地問道:「太後那邊態度堅決,要死守到底!可……可這城真的能守住嗎?」
「軍兇悍,連陛下二十萬大軍都……我們若是跟著太後一條道走到黑,隻怕……」
李弼眼神閃爍,壓低了聲音:「守?拿什麼守?太後不過是困獸猶鬥!」
「她拉著我們陪葬,我們難道就真傻乎乎地跟著送死?」
「可是……若是暗中投楚,風險也極大,萬一被太後察覺,那可是滅門之禍!」
「是啊!」王羽愁眉苦臉:「進退兩難,進退兩難啊!」
這一夜,常安城內許多府邸都上演著類似的密談。
官員和世家們三三兩兩,秘密聚在一起,商討著家族的命運和個人的前程。
投降的誘惑與對太後狠辣手段的恐懼,如同兩條毒蛇,撕咬著他們的內心。
原本就因為前線慘敗而動盪的人心,在錦衣衛這精準而陰狠的「夜訪」之後,變得更加風雨飄搖,暗流洶湧。
一股無聲的投降暗潮,正在這座即將被戰火籠罩的帝都深處,悄然滋生。
常安城的夜色,在恐慌與密謀中顯得格外深沉。
戶部侍郎王羽與光祿大夫李弼的密會,僅僅是個開始。
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和普遍性後,兩人決定冒險召集更多地位關鍵、且可能同樣收到「警告」的官員,進行一次秘密商議,試圖統一立場,至少也要摸清大多數人的想法。
地點選在了李弼府中一間極為隱蔽的地下密室。
燭火昏暗,映照著幾張或蒼白、或焦慮、或陰沉的麵孔。
除了王羽、李弼,受邀前來的還有衛尉張韜、太倉令趙明、以及幾位在朝中頗有影響力的清流言官和世家代表。
眾人落座,氣氛凝重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無需過多寒暄,王羽率先開口,聲音低沉而沙啞:
「諸位,深夜相邀,實屬無奈,想必諸位府上,今夜也未必安寧吧?」
他這話一出,在場除了極少數一兩人麵露茫然,其餘大多數人臉色都變得更加難看。
有人下意識地摸了摸胸口,彷彿那裡藏著什麼燙手的東西。
衛尉張韜性子最急,猛地一拍桌子,低吼道:「媽的!那些楚國的鷹犬,簡直無法無天!竟敢深夜潛入我等府邸,出言威脅!」
「這常安城,還是不是我大漢的常安了?!」
太倉令趙明則是一臉憂色,嘆道:「張衛尉,現在說這些氣話有何用?」
「關鍵是……我們該怎麼辦?太後態度堅決,要死守到底,可楚軍……楚軍勢大啊!」
這時,一位素以剛正耿直著稱的老禦史,姓陳,鬚髮皆白,聞言猛地站起身。
他情緒激動,雖然壓低了聲音,卻依舊能感受到他的憤慨:
「諸位!我等世受漢祿,身為漢臣,豈能因敵人幾句威脅,就心生怯懦,妄議投降?」
「常安乃國都,社稷宗廟所在!太後與殿下尚在城中,我等臣子,自當盡忠職守,與城共存亡!」
「否則,有何顏麵去見九泉之下的列祖列宗?」
陳禦史的話,代表了一部分深受忠君思想影響的官員的想法,立刻得到了另外幾位官員的低聲附和。
「陳禦史所言極是!大丈夫立於天地間,豈能貪生怕死,屈膝事賊?」
「楚國乃虎狼之邦,即便投降,又豈有好下場?不過是與虎謀皮!」
然而,另一批人立刻提出了反對意見。
一位掌管文書機要的郎中令反駁道:「陳老禦史,忠義固然重要,但也要審時度勢!」
「如今形勢比人強!我大漢二十萬精銳一朝喪盡,陛下……陛下也已殉國!」
「國力已衰,如何能擋楚國虎狼之師?堅守?不過是徒增傷亡,讓滿城百姓跟著陪葬!」
他旁邊一位與世家大族聯絡緊密的官員介麵道:「沒錯!更何況,楚國如今已據有七國之地,實力遠超我大漢!」
「放眼天下,還有誰能與之抗衡?正所謂識時務者為俊傑!大周王朝當初不也是力戰不敵後,舉國歸降的嗎?」
「聽聞楚寧並未苛待周室,反而給予了封爵優待,若我等能助楚王和平接管常安,免去一場刀兵之災。」
「或許……或許還能為新朝效力,保全家族富貴,這未必不是一條出路啊!」
「荒謬!」
陳禦史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對方鼻子罵道:「爾等這是賣主求榮!大周歸降,乃亡國之恥,豈能效仿?」
「我大漢四百年基業,豈能斷送在我等手中?!」
「陳禦史!你口口聲聲忠義,可曾想過城破之後,楚軍屠城怎麼辦?」
「你我的家眷怎麼辦?難道要讓他們都為這虛無縹緲的忠義陪葬嗎?」
另一位官員激動地喊道。
「貪生怕死之徒!爾等讀的聖賢書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
「迂腐!不識時務!你要做忠臣,何必拉著全城人一起死!」
兩撥人各執一詞,爭論迅速升級。
一方高舉忠義大旗,斥責對方貪生怕死,賣國求榮。
另一方則強調現實殘酷,認為無力迴天,投降是無奈卻明智的選擇,甚至搬出大周的例子來證明投降並非絕路。
密室內聲音越來越大,雖然都極力壓抑,但激烈的爭吵依舊讓氣氛變得劍拔弩張。
王羽和李弼作為召集人,看著眼前這分裂的場麵,心中更是焦灼。
他們原本希望能商議出一個統一的對策,無論是戰是和,至少內部要穩住。
可現在,分歧如此之大,根本不可能達成共識。
王羽不得不站出來打圓場,他提高聲音道:「諸位!諸位請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