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冥動怒了!
薛懷德見狀,眉頭緊皺,耐著性子解釋:
「冉將軍!非是長他人誌氣,而是軍國大事,豈能兒戲?」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藏書多,.任你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東線若崩,則全域性被動!常安城就在那裡,跑不了!」
「待解決了東線之危,再回來取之,如探囊取物!」
趙羽也冷聲道:「冉將軍莫非忘了,我軍將士連日血戰,早已人困馬乏?」
「此刻急需休整補給,如何能再立即進行一場艱苦的攻城戰?若攻城不利,士氣受挫,又聞東線敗訊,軍心必然動搖!」
「休整個屁!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的道理你們不懂嗎?」
冉冥脾氣上來,根本聽不進道理,臉紅脖子粗地嚷嚷:
「你們就是膽小!怕了那李敬!怕了那座常安城!」
「冉冥!你休要胡言亂語!此乃戰略抉擇,豈是憑一時血氣之勇?」
薛懷德也動了怒。
「你說誰胡言亂語?俺看你們就是被漢軍打怕了,變得畏首畏尾!」
三人你一言我一語,竟在楚寧麵前爭執起來,聲音越來越大,氣氛頓時變得有些緊張。
其他將領見狀,有的出麵勸解,有的則沉默觀望,等待陛下的最終決斷。
楚寧靜靜地坐在主位上,看著手下最得力的三員大將為了戰略方向爭得麵紅耳赤。
他臉上並無怒色,反而目光深邃,似乎在權衡著每一種選擇的利弊得失。
東線的危急,常安的誘惑,將士的疲憊,未來的大局……種種因素在他腦海中飛速盤旋。
這場爭論,恰恰是他所需要的。
他要聽的,就是這些來自前線、最真實的聲音和不同的視角。
大堂之內,薛懷德、趙羽與冉冥三人的爭論愈演愈烈,麵紅耳赤,各執一詞,氣氛一時間顯得有些僵持。
主張直取常安的銳氣與主張先穩東線的謹慎激烈碰撞,誰也無法說服對方。
就在這爭執不下之際,端坐於主位之上的楚寧,緩緩站起了身。
他沒有說話,甚至沒有刻意釋放威壓,但就是這麼一個小小的動作,卻彷彿帶著無形的力量,瞬間讓整個喧鬧的大堂安靜了下來。
所有將領,包括正在爭吵的三人,都立刻閉上了嘴,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到皇帝身上,等待著最終的聖斷。
楚寧的目光平靜地掃過眾人,最後在薛懷德和冉冥臉上略微停留,方纔那場爭論似乎並未讓他動怒,反而讓他眼中的決策之色更加堅定。
「好了。」
楚寧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
「常安,朕要取。東線魏地,朕也絕不會丟。」
他一句話,便定下了基調。
兩者必須兼顧,沒有取捨之分。
眾將精神一振,知道陛下心中已有決斷,紛紛屏息凝神,仔細聆聽。
楚寧走到懸掛的巨大地圖前,手指先點向代表常安的位置,隨後又劃向東線魏地戰場,沉聲道:
「冉冥所言不無道理,常安乃漢室象徵,若能速下,可極大震懾漢地餘孽,事半功倍。」
「而薛懷德、趙羽所慮更是老成謀國之言,東線若失,則全域性動搖,朕之大業必將橫生波折。」
他頓了頓,轉身麵向眾將,說出了自己的部署:「因此,朕決定,兵分兩路!」
「一路,由朕親自統領!」
楚寧的目光落在冉冥身上:「冉冥將軍為副,精選五萬精銳之師,西進常安,解決獨孤伽母子,接管漢室江山!」
「另一路……」
他的目光轉向薛懷德和趙羽:「由薛懷德將軍為主帥,趙羽將軍為副。」
「率領主力十二萬大軍,即刻東進,馳援馮安國、韓興,務必給朕將李敬的聯軍擋在國門之外,穩住東線局勢!」
這個分兵策略一出,堂下眾將皆露出思索之色。
陛下禦駕親征常安,無疑彰顯了奪取漢室正統的決心,而派主力支援東線,也顯示了對邊境危機的重視。
看起來,確實是眼下能想到的兩全之策。
然而,主帥薛懷德在最初的驚訝之後,眉頭卻再次深深鎖起。
他上前一步,拱手問道:「陛下聖明!分兵之策,確是眼下良法。」
「然……臣有一慮,不得不言。」
「講。」楚寧看向他。
薛懷德語氣帶著深深的擔憂:「陛下,常安城乃天下有數的堅城,牆高池深,守城器械完備。」
「獨孤伽手中現有六萬兵馬,若她獲悉劉秀敗亡,必如驚弓之鳥,定然會收縮兵力,死守常安。」
「屆時,她據堅城而守,糧草充足,我軍僅以五萬之眾,恐難以速克。」
「若戰事遷延日久,形成僵局,而東線戰事若再有不順……臣恐兩線皆會陷入被動啊!」
他頓了頓,補充道:「況且,大漢雖主力盡喪,但各地仍有不少郡兵城守,」
「若他們得知陛下僅帶五萬人馬西征,是否會拚死抵抗,亦未可知。」
「五萬兵馬,既要麵對常安堅城,又要分兵震懾、接收廣大漢地,兵力是否真的足夠?」
薛懷德的擔憂非常實際,也代表了堂內許多將領的想法。
五萬人攻打一座有六萬守軍的天下堅城,還要兼顧整個漢地的接收,怎麼看都有些冒險。
然而,楚寧聽完,臉上卻並未露出任何疑慮之色,反而嘴角勾起一抹高深莫測的弧度。
他並沒有直接回答兵力是否足夠的問題,而是用一種充滿自信的語氣緩緩說道:
「薛將軍所慮,朕已知之。」
「常安雖是堅城,獨孤伽雖有六萬兵馬,但,朕自有辦法讓她開城,甚至讓她麾下的兵馬,不戰自潰。」
他的話語中帶著一種奇異的篤定,彷彿一切早已在他的算計之中。
他目光掃過眾人,最終定格在薛懷德臉上:「朕要的,並非強攻常安,而是……接收常安。」
「此事,朕心中有數,薛將軍不必擔憂。」
「自有辦法?」
薛懷德微微一怔,他和其他將領一樣,完全想不出陛下能用什麼辦法,讓據守堅城、擁兵數萬的獨孤伽不戰而降。
是勸降?是離間?還是有什麼他們不知道的暗棋?
但楚寧顯然不打算在此刻解釋。
他揮了揮手,語氣斬釘截鐵:「此事,就此定下!眾卿不必再議!」
皇帝決心已定,且似乎胸有成竹,薛懷德縱然心中仍有萬千疑問,也隻能將話咽回肚子裡,與其他將領一同躬身:
「臣等遵旨!」
楚寧滿意地點點頭,下達了最後的命令:「傳朕旨意,全軍休整三日!救治傷員,補充糧草器械,安撫降卒。」
「三日之後,依計行事,兩路大軍,同時開拔!」
「是!」
眾將領命,紛紛退出大堂,各自前去準備。
雖然對西征常安一路仍有些許疑慮,但陛下的自信和以往的算無遺策,給了他們足夠的信心。
而東線支援一路,則任務明確,壓力巨大。
楚寧獨自站在地圖前,目光再次投向代表常安的那個點,手指輕輕敲打著桌麵,眼中閃爍著複雜而深邃的光芒。
「獨孤伽,劉襄,常安城!」
他低聲自語:「朕,來了,希望你們,會喜歡朕為你們準備的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