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懷德再次請纓追擊!
楚寧卻緩緩搖了搖頭,目光再次投向遠方,語氣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
「不必了,朕,早有安排。」
早有安排?
薛懷德和趙羽再次愣住,麵麵相覷,不明白陛下此言何意。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
劉秀已然逃脫,還能有什麼安排?
楚寧沒有解釋,他的目光收回,落在了近在咫尺、此刻防守力量已然大減的昆陽城上,眼神驟然變得冰冷而銳利:
「劉秀雖走,但此城尚在,你二人若真想戴罪立功——」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提高,帶著凜冽的殺意:
「那就給朕拿下昆陽城!立刻!馬上!朕要在這城頭,插上我大楚的戰旗!」
薛懷德和趙羽雖然心中仍有萬千疑惑,比如陛下所謂的「安排」究竟是什麼?
為何不趁勢追擊?但皇帝的命令已經清晰下達,而且給出了他們將功補過的機會。
軍人的天職就是服從。
兩人壓下心中的不解,重重抱拳,聲音斬釘截鐵:
「末將遵命!」
「末將必拿下昆陽!」
兩人起身,翻身上馬,眼中重新燃起戰意。
雖然未能手刃劉秀,但拿下這座讓大軍付出慘重代價的城池,多少也能挽回一些顏麵!
很快,代表著進攻的號角聲再次響起,這一次,目標是已然空虛的昆陽!
薛懷德和趙羽如同兩頭被激怒的猛虎,率領著重新組織起來的軍隊,撲向了那座失去了主心骨的孤城。
而楚寧,依舊立馬於土坡之上,遙望著劉秀逃跑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無人察覺的、冰冷而深邃的弧度。
「劉秀,你以為,你真的能逃掉嗎?」
而此刻的劉秀正在逃跑。
一口氣狂奔出二十餘裡,直到再也看不到昆陽城的輪廓,也聽不到身後那令人心悸的喊殺聲和隕石轟鳴,劉秀這才長長地鬆了一口氣,勒住了早已口吐白沫的戰馬。
「停止前進!原地休息!」
他下達了命令,聲音中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虛脫,但更多的是一種難以抑製的亢奮和自得。
身後僅存的數千漢軍殘兵,如同被抽掉了骨頭般,瞬間癱倒一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許多人連喝水的力氣都沒有了。
這一路亡命奔逃,幾乎耗盡了他們最後一絲生命力。
劉秀在親衛的簇擁下,調轉馬頭,遙望著昆陽城的方向。
雖然距離已遠,但依稀還能看到那個方向天空中殘留的些許煙塵,以及那徹底消失的、代表毀滅的天火。
看到這一幕,劉秀心中那股被「天命所歸」的信念充盈得幾乎要爆炸開來!
他再也抑製不住,猛地張開雙臂,仰天發出了一陣得意洋洋、甚至有些癲狂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天不亡朕!天不亡朕啊!」
他的笑聲在空曠的原野上迴蕩,引得周圍疲憊不堪的士兵們紛紛抬頭望去。
劉秀笑得幾乎流出眼淚,他指著昆陽方向,對著左右的將領和謀士,聲音因激動而格外響亮:
「你們都看到了嗎?啊?都看到了嗎?!那楚寧逆天而行,朕乃真命天子,自有上天庇佑!」
他越說越是激動,語氣中充滿了對楚寧的鄙夷和一種居高臨下的優越感:
「先是冰雹阻其追兵,再是天火隕石,專砸他楚軍大營!哈哈哈哈!」
「連老天爺都看不過眼,要助朕誅殺此獠!他楚寧縱有千軍萬馬又如何?能與天威抗衡嗎?」
「朕早就說過,天命在朕!如今看來,果然如此!」
「此乃上天昭昭,警示世人!順朕者昌,逆朕者亡!那楚寧不識天數,合該有此一敗!」
劉秀意氣風發,彷彿剛才狼狽突圍的不是他,而是他運籌帷幄,藉助天威打得楚軍落花流水。
他這番言論,立刻引起了劫後餘生的漢軍士兵們的共鳴。
回想起那不可思議的冰雹和精準打擊楚軍的隕石,這些死裡逃生的士卒們眼中也煥發出狂熱的光芒,紛紛跟著呼喊起來:
「天命在陛下!」
「陛下萬歲!」
「蒼天佑我大漢!」
軍隊的士氣,竟然在這種詭異的氣氛下,離奇地回升了不少。
劉秀見狀,心中更是得意。
他自覺已有上天護體,安全無虞,便揮手下令:
「傳令下去,全軍放慢速度,休養體力,救治傷員,不必再如此倉皇趕路了。」
「陛下,不可!」
謀士周永信雖然也對白日異象感到震驚,但他始終保持著一份理智和警惕。
他急忙上前勸阻,臉色凝重:「陛下,此地距離昆陽僅二十餘裡,對於楚軍騎兵而言,轉瞬即至!」
「他們雖遭天火,但其主力未損根本,若楚寧不顧一切派輕騎追來,我軍疲憊,如何抵擋?」
「當務之急,應是急行軍,儘快進入前方山地險要之處,方可真正安全啊!」
然而,此刻的劉秀早已被「天命」沖昏了頭腦,根本聽不進任何勸諫。
他有些不耐煩地擺了擺手:「周先生太過謹慎了!經此天罰,楚軍早已喪膽,傷亡慘重,自顧不暇,哪裡還有餘力來追朕?」
「恐怕那楚寧此刻正忙著收拾殘局,舔舐傷口呢!傳朕命令,放緩速度,讓將士們喘口氣!」
「陛下!」周永信還想再爭。
「不必多言!」劉秀臉色一沉,語氣不容置疑:「朕意已決!」
命令傳達下去,原本緊張疾行的漢軍隊伍,速度明顯慢了下來。
士兵們互相攙扶著,步履蹣跚,雖然依舊疲憊,但精神上卻因為皇帝的「天命」之說而放鬆了許多.
甚至開始有人低聲談論著白日的「神跡」,彷彿他們不是敗軍,而是得勝之師。
周永信看著這一切,心中焦急萬分,卻無可奈何,隻能暗自祈禱自己的判斷是錯的。
隊伍就這樣不緊不慢地又行進了大約一個時辰。
天色漸漸向晚,夕陽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前方出現了一片茂密的樹林,官道從林中間穿過。
這片樹林看起來頗為幽深,樹木高大,枝葉繁茂,在傍晚的光線下顯得有些陰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