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懷德和趙羽都是身經百戰的悍將,但他們何曾見過如此恐怖、如此超自然的景象?
一顆巨大的隕石就砸落在他們不遠處,灼熱的氣浪幾乎將他們的鬚髮烤焦,濺起的泥土碎石砸得盔甲劈啪作響。 想追小說上,精彩盡在.,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座下的戰馬驚恐人立而起,發出絕望的悲鳴。
兩人臉上血色盡褪,眼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驚駭和恐懼。
這已經不是戰爭了,這簡直是天罰!
「薛將軍!這……這……」趙羽聲音顫抖,幾乎說不出完整的話。
薛懷德看著周圍陷入火海、死傷狼藉的部下,聽著士兵們絕望的哭嚎。
再看向對麵土坡上那個彷彿真有天神庇佑、正在狂笑的劉秀,一股冰冷的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所有的戰意,所有的驕傲,在這一刻被徹底粉碎!
「妖……妖異!此乃妖異!」
薛懷德聲音乾澀,他猛地一拉韁繩,控製住受驚的戰馬,當機立斷,發出了絕望而屈辱的命令:
「撤!全軍撤退!快撤!!離開這片鬼地方!」
繼續打下去?
和能召喚天火的人打?
那和自殺有什麼區別?
現在最重要的不是殺敵,而是儘可能多地保住麾下這支精銳騎兵的性命!
鳴金收兵的聲音急促而慌亂地響起。
早已喪膽的楚軍騎兵如蒙大赦,根本顧不上陣型和方向,拚命地調轉馬頭,向著來路,向著沒有隕石墜落的地方,亡命奔逃。
他們甚至不敢回頭,生怕慢一步就會被那可怕的天火吞噬。
雖然撤退命令下得及時,但在混亂的隕石轟擊和自相踐踏中,楚軍依然付出了相當的代價,又損失了不少人馬。
劉秀看著如同潮水般倉皇退去的楚軍,笑聲愈發得意和張狂。
但他並沒有被勝利沖昏頭腦去追擊,他知道,這隻是暫時的。
「快!收攏兵馬,救治傷員,立即向昆陽城撤退!」
劉秀迅速下令,語氣中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慶幸和一種被「天命」加持後的強烈自信。
漢軍迅速行動起來,這一次,他們的動作快了許多,士氣也高昂了許多,彷彿真的相信有上天在庇護著他們。
劉秀最後看了一眼那片狼藉的、仍在燃燒的楚軍陣地,以及天空中漸漸稀疏的流星,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
「楚寧,朕說過,朕會回來的!」
隕石雨的恐怖轟鳴與灼熱氣浪終於漸漸平息,隻留下滿目瘡痍的大地和空氣中瀰漫的硝煙與焦糊味。
薛懷德和趙羽率領著驚魂未定的楚軍騎兵,一路倉皇向西狂奔了將近十裡地,直到徹底遠離了那片彷彿被天神詛咒過的死亡區域,纔敢停下來喘息。
隊伍一片狼藉。
士兵們個個灰頭土臉,許多人盔甲破損,身上帶著灼傷或砸傷,臉上殘留著極度驚恐後的茫然。
戰馬更是口吐白沫,渾身顫抖,不少受了驚的馬匹已然跑丟。
清點人數,雖然主力尚存,但在那場突如其來的天災中,又損失了不下兩千精銳騎卒,以及更多的戰馬,可謂傷亡慘重。
薛懷德和趙羽對視一眼,都能看到對方眼中的後怕、屈辱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詭異感。
他們征戰半生,從未遇到過如此離譜、如此超乎想像的事情。
不久之後,大地再次傳來沉悶而整齊的震動。
楚寧親率大軍步兵主力,浩浩蕩蕩地趕到了。
當這支生力軍踏入方纔的戰場邊緣時,即便是這些久經沙場的老兵,也被眼前的景象驚得目瞪口呆。
原本平坦的原野,此刻彷彿被巨人的犁鏵狠狠犁過一遍,又像是被無數雷霆反覆轟擊過。
地麵上布滿了大小不一、深不見底的焦黑巨坑,坑洞周圍散落著燃燒後的灰燼和奇形怪狀、仍在散發著高溫與刺鼻氣味的黝黑巨石。
一些地方的火苗尚未完全熄滅,依舊在頑強地燃燒著枯草和零星散落的屍體——主要是楚軍騎兵和戰馬的殘骸。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古怪的、混合了硫磺、臭氧和血肉燒焦的味道,令人作嘔。
這哪裡像是人間戰場,分明是傳說中的煉獄景象!
楚寧策馬立於陣前,他那張一向冷靜甚至冷酷的臉上,此刻也抑製不住地浮現出震驚之色。
他深邃的目光緩緩掃過每一個恐怖的隕石坑。
每一塊天外來的巨石,每一具焦黑的屍體,眼前的這一切,都在無聲地訴說著方纔那場「天罰」的可怕威力。
「陛下!」
薛懷德和趙羽快步來到禦駕前,單膝跪地,頭顱深深低下,聲音沉重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末將無能,未能擒殺劉秀,反而……反而損兵折將,請陛下治罪!」
楚寧沒有立刻讓他們起身,他的目光依舊停留在那些隕石坑上,聲音聽不出喜怒:
「究竟,發生了何事?細細報來。」
薛懷德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悸動,將事情的經過原原本本地道出:
如何即將擊潰漢軍,如何天空驟現異象電閃雷鳴,如何天降火雨隕石且幾乎全部精準地砸向楚軍陣營,如何軍心潰散不得已下令撤退.
他沒有任何誇大,但每一個字都透著當時的恐怖和無力感。
趙羽在一旁補充,語氣艱澀:「陛下,末將征戰多年,從未見過如此……如此詭異之事。」
「那隕石彷彿長了眼睛,隻砸我軍,漢軍幾乎毫髮無傷,將士們皆以為……以為是天罰,故而士氣大降。」
後麵的話他沒敢再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明顯:非戰之罪,實乃天意如此。
周圍聽到匯報的楚軍將領們,無不麵露駭然和難以置信的神色,竊竊私語聲四起,一股對未知力量的恐懼情緒開始在軍中悄然蔓延。
楚寧靜靜地聽著,臉上所有的表情漸漸收斂,最終化為一片極致的冰冷。
他緩緩抬起頭,再次望向那片狼藉的戰場,望向漢軍逃跑的方向。
那雙深邃的眼眸中,震驚和疑惑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偏執的堅定和凜冽的殺機!
「天意?天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