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軍的追擊隊伍徹底停了下來,如同被一道無形的冰牆阻隔。
而另一邊,正在亡命奔逃的漢軍,同樣遭受了冰雹的襲擊,出現了不少傷亡和混亂。
然而,這對於他們來說,卻無疑是絕處逢生!
劉秀在親衛的盾牌護衛下,回頭望去,隻見原本氣勢洶洶、越來越近的楚軍追兵,此刻已然陷入停滯和混亂,被籠罩在那片白茫茫、劈啪作響的冰雹風暴之中,再也無法前進一步。
絕境逢生!
巨大的反差和強烈的慶幸,瞬間衝垮了劉秀一直緊繃的神經。
他先是一愣,隨即彷彿明白了什麼,猛地仰頭望向那昏闇莫名、不斷砸落冰雹的天空,發出一陣近乎癲狂的、劫後餘生的大笑:
「哈哈哈哈!天助朕也!天不亡朕!哈哈哈哈!」 書庫多,.任你選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笑聲中充滿了無盡的狂喜、宣洩以及一種被天命所眷顧的自我暗示。
他指著身後停滯的楚軍,對著周圍的將士,也彷彿是對著蒼穹吶喊:
「看到了嗎?連上天都在庇佑朕!庇佑我大漢!今日朕得以脫困,乃天命所歸!」
他的笑聲驟然一收,臉上浮現出極致的怨毒和冰冷的殺意,死死盯著洪都城的方向,一字一頓地發誓:
「楚寧!獨孤伽!還有你們這些叛徒!都給朕等著!」
「今日之辱,今日之仇,朕銘記於心!來日,朕定當百倍、千倍奉還!朕,必會回來的!」
說完,他不再猶豫,厲聲下令:「全軍聽令,全速前進!趁此天賜良機,擺脫追兵!」
殘存的漢軍也彷彿被皇帝的狂笑和誓言所感染,重新燃起了一絲希望,
他們忍著冰雹的打擊,互相攙扶著,以更快的速度向著西方,向著未知的生路,艱難卻堅定地逃去。
天地間,隻剩下狂暴的冰雹聲,以及兩支軍隊,一逃一停,在這突如其來的天威之下,走向了截然不同的命運岔路。
一個時辰後,那場狂暴詭異的冰雹終於漸漸停歇。
天空雖然依舊陰沉,但已不再昏暗得令人窒息。
被洗刷過的空氣帶著刺骨的寒意,地麵上鋪滿了厚厚一層大小不一的冰雹顆粒,在微弱的天光下閃爍著冰冷的光澤,許多低窪處甚至形成了片片冰水混合物。
整片原野一片狼藉,彷彿剛剛經歷了一場浩劫。
大地盡頭,沉悶而整齊的鐵蹄聲再次響起,如同復甦的雷霆。
楚寧親率大軍主力,越過了方纔的戰場,抵達了這片剛剛被天災肆虐過的區域。
當他策馬來到薛懷德和趙羽暫停追擊的地方時,眼前的景象讓他那雙深邃的帝王之眸中,也不由得掠過一絲難以置信的驚詫。
目光所及,並非預想中楚軍鐵騎追逐獵物的場景,而是大軍停滯不前。
許多士兵正在收拾殘局,照料傷兵,不少戰馬仍顯得有些驚惶不安。
地麵上,除了冰雹,還能看到一些被砸壞的盾牌、頭盔,甚至零星倒斃的戰馬和士兵屍體。
這些都是他那支精銳騎兵在方纔那場突如其來的天災中付出的代價。
「陛下!」
薛懷德和趙羽早已看到禦駕親臨,連忙快步上前,單膝跪地,臉上充滿了愧疚、無奈與不甘
「末將無能!未能及時追擊劉秀,請陛下治罪!」
趙羽更是咬牙補充道:「陛下,那場冰雹來得太過詭異兇猛,天地昏暗,視線不清,人馬皆難以行動。」
「若強行追擊,恐傷亡慘重且易中埋伏,末將等不得已,才下令暫緩,請陛下責罰!」
楚寧端坐於馬上,並沒有立刻看向請罪的二人。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這片被冰雹覆蓋的狼藉大地,掃過那些受傷的士兵和驚魂未定的戰馬,最後投向西方——劉秀潰逃的方向。
他的臉色平靜得可怕,沒有任何表情,彷彿一尊冰冷的雕塑。
良久,在薛懷德和趙羽忐忑的等待中,他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聽不出喜怒:
「天降異象,非人力所能預料,更非人力所能抗衡,此乃天意,非戰之罪,朕不怪你們。」
他承認了天意的存在,語氣中甚至帶著一絲對自然偉力的審慎。
然而,下一刻,他猛地轉過頭,目光如兩道冰冷的閃電,射向薛懷德和趙羽。
那目光中,剛才的審慎瞬間被一種極度堅定的、近乎偏執的帝王意誌所取代!
「但是!」
楚寧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斬釘截鐵、不容置疑的決絕,。
「朕,乃真命天子!朕相信,人定勝天!」
「區區一場冰雹,就想阻朕誅殺國賊?就想救他劉秀一命?休想!」
他的話語如同金鐵交鳴,在冰冷的空氣中激盪,帶著一股逆天而行的霸氣和決心。
「劉秀,朕殺定了!天上地下,沒有人能救得了他!」
楚寧的眼神銳利如刀,彷彿已經穿透了時空,鎖定了他的獵物。
「若是朕記得不錯,此處再往前,不過數十裡,便是昆陽城!」
「那裡地勢開闊,一馬平川,正是我大楚鐵騎縱橫衝殺的絕佳戰場!」
他猛地一揮手,指向西方,語氣急促而充滿殺意:「這冰雹不可能永遠下下去!它停了,就是我軍再次出擊之時!」
「劉秀麾下雖有五萬之眾,但皆是驚弓之鳥,潰敗之師,且十之**都是步兵!」
「他們攜帶傷員,輜重盡失,又能跑得多快?絕無可能在我軍鐵騎追上之前逃入昆陽堅城!」
「薛懷德!趙羽!」楚寧厲聲喝道。
「末將在!」兩人精神一振,立刻抱拳應聲。
「朕命你二人,即刻重整騎兵隊伍,剔除傷馬疲兵,補充箭矢兵刃!待地麵稍適可行,便給朕繼續追!」
「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在劉秀逃入昆陽之前,追上他,咬住他,殲滅他!」
薛懷德聞言,臉上瞬間湧現出狂暴的殺意,眼中凶光畢露:
「陛下放心!末將此去,若不能提劉秀首級回來,便提頭來見!」
他對剛才被迫停止追擊早已憋了一肚子火,此刻殺心更盛。
趙羽也沉聲道:「末將遵命!必不使劉秀逃脫!」
楚寧滿意地點點頭,最後冷冷地瞥了一眼滿地的冰雹:
「天意?朕倒要看看,是天意難違,還是朕的意誌更硬!」
很快,楚軍騎兵在薛懷德和趙羽的怒吼催促下,迅速完成了重整。
雖然經歷冰雹略有損傷,但主力猶存,鬥誌反而因皇帝的親臨和堅定的意誌而更加高昂。
轟隆隆——!
鐵蹄再次叩響大地,這一次,它們踏碎的是滿地的冰淩,帶著更加堅決、更加狂暴的氣勢。
如同一股勢不可擋的鋼鐵洪流,朝著昆陽方向,朝著劉秀潰逃的路線,再次狂飆突進!
楚寧立馬於原地,看著遠去的煙塵,目光冰冷而堅定。
他堅信,在這片平坦的原野上,他的鐵騎必將成為漢軍殘部的最終噩夢。
天意或許能暫阻一時,但最終勝利的,必將是他——真命天子,楚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