旭日東升,驅散了夜的寒意,卻無法驅散洪都城內瀰漫的濃重血腥和硝煙氣息。
楚寧在一眾精銳驍騎和錦衣衛的簇擁下,策馬緩緩踏入這座剛剛經歷血火洗禮的城池。
目光所及,儘是斷壁殘垣、焦黑的木樑和尚未熄滅的餘火。
街道上,楚軍士兵正在清理戰場,將雙方陣亡者的屍體分開搬運,傷者的呻吟聲不絕於耳。
雖然城池已下,但空氣中依舊瀰漫著一種壓抑和悲傷的氣氛。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小說上,.超省心 】
「陛下!陛下!」
一聲雷吼打破了清晨的沉寂,隻見冉冥頂著他那鋥亮的光頭,渾身浴血,卻滿臉興奮地大步跑來,衝到楚寧馬前,轟然行禮:「末將冉冥,參見陛下!托陛下洪福,洪都城已被我軍徹底拿下!」
楚寧微微頷首,臉上並無太多喜色,隻是平靜地問道:「戰果如何?守將耿輝呢?」
冉冥立刻興奮地匯報,聲如洪鐘:「回陛下!漢軍主將耿輝,已被末將親手斬殺於城東街巷!」
「其麾下五萬守軍,經清點,戰死約三萬餘人,被我軍俘虜一萬五千人!隻有大約四五千殘兵,趁夜從北門突圍逃脫了!」
這個戰果堪稱輝煌,以相當的代價攻克如此堅城,並幾乎全殲守軍。
冉冥臉上滿是自豪,隨即又想起一事,摸著光頭問道:「陛下,那一萬五千俘虜,是否還按老規矩,全部殺掉?」
他做了一個抹脖子的手勢。
以往對待頑抗之敵,尤其是核心精銳,楚軍往往採取極其酷烈的手段以震懾四方。
楚寧聞言,卻緩緩搖了搖頭。
他目光掃過那些被集中看管、麵帶驚恐和絕望的漢軍降卒,眼中閃過一絲算計的光芒。
「不必。此時非彼時。」
楚寧的聲音沉穩而充滿威嚴:「如今正是用人之際,大戰方興未艾,況且,這支漢軍能在此地堅守如此之久,其戰鬥意誌和素質皆屬上乘,就這麼殺了,未免可惜。」
他頓了頓,語氣篤定:「朕,欲收服他們,化為己用。」
冉冥一聽,眼睛頓時亮了,咧嘴笑道:「陛下聖明!這事兒交給俺老冉!俺這就去跟他們講講道理,保管他們服服帖帖歸降陛下!」
他晃了晃砂鍋大的拳頭,顯然他所謂的道理並不那麼溫和。
楚寧沒好氣地瞥了他一眼,語氣帶著一絲無奈:
「就你這副尊容,這副嗓門,怕是道理沒講通,先把人嚇得誓死不降了,退下吧,此事,朕親自來。」
冉冥訕訕地笑了笑,撓了撓頭,乖乖退到一旁。
楚寧整理了一下衣甲,在一眾護衛的簇擁下,策馬來到城內巨大的演武場。
此刻,一萬五千名漢軍降卒正垂頭喪氣、惶恐不安地被圍在場地中央,周圍是密密麻麻、刀出鞘弓上弦的楚軍士兵。
楚寧策馬來到陣前的高台之下,目光如電,緩緩掃過下方黑壓壓的降卒。
他運起內力,聲音清朗而極具穿透力,清晰地傳入每一個降卒的耳中:
「大漢的將士們!」
僅僅五個字,便讓所有降卒抬起頭,目光複雜地看向這位年輕的楚國皇帝。
「朕知道,你們此刻心中充滿了恐懼、不甘,或許還有對故主的忠誠。」
楚寧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但你們可知,為何站在你們麵前的是朕,而不是你們的皇帝劉秀?」
他微微停頓,彷彿在讓眾人思考,隨即開始了他的說服,亦或是威懾:「朕,楚寧,自六年前登基之日起,便立誌結束這中原數百年來九朝紛爭、戰亂不休的局麵!」
他的聲音逐漸提高,帶著一種睥睨天下的霸氣:「六年!僅僅六年!」
「朕便親率大楚鐵騎,北滅強趙,東征悍燕,西踏雄秦,南平霸晉,中原逐鹿,收服魏國,不久前,更是兵不血刃,令周國納土歸降!」
每一個王朝的名字從他口中吐出,都像是一記重錘,敲打在降卒們的心頭。
這些事跡他們早已聽聞,但此刻由這位征服者親口說出,更顯得震撼無比。
「如今天下九朝,已有六國疆土盡入我大楚版圖!唯餘東南大唐,以及你們所效忠的——苟延殘喘的大漢!」
楚寧的聲音變得冰冷:「而你們大漢,經此洪都一役,主力精銳盡喪!」
「劉秀身邊那區區十七萬兵馬,不過是臨時拚湊之眾,如何能擋我大楚百戰雄師?」
他斬釘截鐵地宣告:「朕踏平大漢,掃清寰宇,一統中原九朝,乃天命所歸,大勢所趨!無人可擋!」
演武場上鴉雀無聲,隻有楚寧的聲音在迴蕩,以及降卒們粗重的呼吸聲。
許多降卒的臉上已經露出了動搖和絕望的神色。
楚寧所說的,雖然是敵人之言,卻句句戳中現實,讓他們無法反駁。
楚寧看著眾人的反應,知道火候已到,給出了最終的選擇,語氣平淡卻蘊含著冰冷的殺意:「現在,朕給你們兩個選擇。」
「其一,認清時勢,棄暗投明,歸順大楚。」
「朕可既往不咎,爾等仍可為軍,憑軍功獲取爵祿田宅,他日亦可共享天下一統之太平!」
「其二……」
他的目光驟然變得銳利如刀:「執迷不悟,甘為劉秀殉葬!那麼,此刻便是你們的死期!」
死一般的寂靜籠罩了演武場。
降卒們麵麵相覷,臉上充滿了掙紮。
對舊主的忠誠、對死亡的恐懼、對未來的茫然交織在一起。
終於,人群中一個膽小的士兵承受不住這巨大的壓力,。
「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帶著哭腔喊道:「我……我願意歸降!求陛下饒命!」
有一就有二!
「我也願意歸降!」
「歸降!我們願意歸降!」
如同堤壩崩潰一般,求饒和歸降的聲音此起彼伏,迅速連成一片。
越來越多的人跪倒在地。
最終,整整一萬五千降卒,幾乎全部選擇了臣服。
或許並非真心,但在絕對的武力威懾和看似無可逆轉的大勢麵前,這是他們唯一的生路。
誰都不想死,就算是再忠心的士兵在被俘虜之後也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