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勇軍被夾在中間,聽著雙方激烈的爭吵,隻覺得頭痛欲裂,心如亂麻。
每一個主張都似乎有道理,但每一個選擇背後都隱藏著巨大的、甚至可能是災難性的後果。
救,可能一起死。
不救,霍廣必死,且他將背負見死不救、臨陣畏敵的千古罵名,軍心亦將徹底崩潰。
時間就在這激烈的爭吵和艱難的權衡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超給力,.書庫廣 】
每一秒,落鷹澗那邊的廝殺可能就更加慘烈一分,霍廣的處境就更加危險一分。
楊勇軍的額頭青筋暴起,拳頭緊緊攥著,指甲幾乎要掐進掌心。
他目光不斷在激憤請戰和冷靜勸阻的將領臉上掃過,巨大的壓力讓他幾乎難以呼吸。
是冒險一搏,賭楚軍埋伏兵力不多,賭能撕開一道口子救出霍廣?
還是壯士斷腕,忍痛放棄,立即後撤或固守,保全這大部分兵力?
這個無比艱難的決定,最終必須由他來做。
而他的抉擇,將直接影響著數千乃至數萬人的生死,以及這場洪都之戰的初期走向。
時間在激烈的爭吵和令人窒息的沉默中流逝,每一秒都彷彿在灼燒著楊勇軍的神經。
落鷹澗方向的廝殺聲似乎穿越了數十裡的空間,隱隱在他耳邊迴蕩。
霍廣危在旦夕,而麾下將領的意見卻截然相反,將他置於前所未有的兩難境地。
冷汗沿著他的鬢角滑落。
救,可能全軍覆沒,鑄成大錯。
不救,則主將殞命,軍心潰散,自己也將背負永世的罵名。
這兩種後果,他都無法承受。
最終,他猛地一咬牙,眼中閃過一絲痛苦的決斷,重重一拳砸在臨時充作桌案的馬鞍上,發出了沉悶的聲響,瞬間壓過了所有的爭論。
「夠了!都別吵了!」
楊勇軍的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霍將軍必須救!但我等也不能將陛下託付的兵馬,毫無價值地葬送於此!」
眾將立刻安靜下來,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楊勇軍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快速說出了一個折中而謹慎的計劃:「本將決定,不將所有兵馬一次性投入險地。由我親自率領一萬精銳步卒,加快速度,急行軍趕赴落鷹澗!」
他目光掃過那些剛才主張謹慎的將領,解釋道:
「這一萬人,並非去與楚軍死拚,而是作為一支強有力的疑兵和先鋒,試探楚軍虛實!」
「若楚軍埋伏兵力果真不多,我軍便可裡應外合,嘗試撕開缺口,接應霍將軍突圍!」
接著,他看向另一名資歷較老的副將,命令道:「李將軍,你統領剩餘的一萬五千兵馬,於後方五裡外緩速跟。」
「另外,立刻派出所有精銳斥候,扇形散開,仔細搜尋落鷹澗周邊十裡,不,二十裡範圍內的所有山林河穀!」
「給本將徹底查清,到底還有沒有其他楚軍埋伏!」
「一旦確認敵軍隻有澗內那些,且周圍並無其他伏兵,你便立刻率領全軍壓上,與我合力殲敵!」
他頓了頓,語氣無比凝重:「反之,若發現敵軍兵力雄厚,或另有伏兵,你便立即停止前進,據險固守,同時派出快馬,以最快速度向後方陛下主力大軍告急!」
「如此,至少可保我大部兵力無虞,不至盡歿於此!」
這個計劃,既避免了坐視不理,又最大程度考慮了風險控製,試圖在情義和責任之間找到一個平衡點。
帳內眾將聞言,尤其是之前持反對意見的將領,臉上的緊張神色終於緩和了一些,紛紛鬆了一口氣。
雖然風險依然存在,但至少不是毫無理智的孤注一擲。
「楊將軍思慮周全,末將贊同!」
「末將附議!」
「就依將軍之計!」
很快,命令被迅速下達。
漢軍這支龐大的隊伍立刻行動起來。
楊勇軍翻身上馬,點齊一萬最為精銳、體力儲存較好的步兵,脫離主力大隊,以急行軍的速度,朝著落鷹澗方向狂奔而去。
沉重的腳步聲和甲葉碰撞聲匯成一片,顯示出情況的緊急。
而李將軍則統領剩下的一萬五千人,稍稍放緩速度。
同時大量的斥候輕騎如同離巢的馬蜂般,從隊伍中呼嘯而出,奔向四麵八方,尤其是落鷹澗周圍的山林,開始了緊張的偵查。
時值十一月,深秋已逝,初冬的寒意籠罩著大地。
寒風瑟瑟,吹過光禿禿的枝椏和枯黃的野草,發出嗚嗚的聲響。
天空陰沉,鉛灰色的雲層低垂,雖然尚未降雪,但空氣中已經瀰漫著一種乾冷的肅殺之氣。
漢軍士兵們在寒風中奔跑,撥出的白氣瞬間消散,氣氛凝重而壓抑。
然而,漢軍自認為迅速而隱蔽的調動,卻未能逃過楚軍無處不在的眼睛。
就在楊勇軍率領一萬先頭部隊離開主力後不久。
距離落鷹澗約三十裡外的一處高地上,幾名身披偽裝、與枯草山石幾乎融為一體的楚軍斥候,正冷冷地注視著下方官道上正在快速行進的漢軍隊伍。
其中一名斥候隊長對身邊的下屬低聲道:「你速回稟趙將軍,漢軍援兵已至,距此地約三十裡。」
「但其軍分作了前後兩部,前軍約萬人,行進甚急。」
「後軍約萬五千人,速度緩慢,且派出了大量斥候四下偵查,似乎在試探我軍虛實。」
「是!」
那名斥候如同靈貓般悄無聲息地滑下山坡,找到藏匿的戰馬,朝著落鷹澗方向疾馳而去。
落鷹澗內,戰鬥仍在持續,但強度似乎有所減弱。
漢軍殘兵在霍廣的帶領下,憑藉地形拚死抵抗,而楚軍似乎也並不急於發動最後的致命一擊,更像是在消耗和等待。
趙羽聽著澗內零星的廝殺聲,麵無表情。
這時,那名斥候飛馬趕到,滾鞍下馬,快速將情報稟報。
趙羽聞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哦?分兵前來,還想試探虛實?」
「看來漢軍將領裡,也不全是蠢貨,總算還有個謹慎的。」
但他隨即冷哼一聲,語氣充滿了自信和殺意:
「不過,既然來了,就別想再回去了!不管來多少,正好一併吞了,省得日後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