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秀看著眼前這一幕,看著那位並非生母卻在此刻給予他最關鍵支援的西太後,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暖流和更加堅定的信念。
他深吸一口氣,再次站起身,帝王威嚴盡顯無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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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秀的聲音如同金鐵交鳴,響徹大殿:「既然太後與諸位愛卿同心,朕意已決,再無更改!」
他目光銳利,看向兵部尚書和霍廣,下達了最終的、也是賭上國運的命令:「傳朕旨意:即刻起,集結京畿及周邊所有可戰之兵,湊齊二十萬大軍!開啟國庫武備,分發糧草軍械!」
「任命霍廣為征楚先鋒大將軍,即日整軍,率先開拔,馳援洪都,務必給朕守住!」
「其餘各部,隨朕中軍,三日之後,朕要親率大漢最後的主力,兵發洪都城——與楚寧,決一死戰!」
「臣等遵旨!陛下萬歲!大漢萬歲!」
群臣轟然應諾,聲音震天,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悲壯和決心。
戰爭的巨輪,再次被殘酷地推動,駛向未知而血腥的終點。
退朝的鐘聲餘韻悠長,方纔還喧囂鼎沸的金鑾殿迅速變得空蕩而寂靜,隻留下冰冷的龍椅和瀰漫在空氣中的凝重未散。
劉秀並未立即返回後宮,而是對身旁的內侍低聲吩咐了一句。
片刻後,在西太後獨孤伽即將登上鳳輦之時,一名內侍快步上前,恭敬傳達:
「太後孃娘,陛下請您後殿一敘。」
獨孤伽腳步微頓,蒼白的臉上並無意外之色,隻是微微頷首。
隨即在內侍的引領下,轉向了通往皇帝日常處理政務的後殿方向。
後殿之內,不似金鑾殿那般空曠威嚴,卻更顯莊重靜謐。
劉秀已褪去了沉重的朝服,換上了一身較為輕便的常服,但眉宇間的疲憊與沉重卻絲毫未減。
見獨孤伽進來,他主動起身相迎,語氣誠摯:「太後,方纔在殿上,多謝您出言支援,若非太後深明大義,力排眾議,朕之決議,恐難施行。」
獨孤伽並未因皇帝的感謝而有絲毫得色,她緩緩坐下,神情依舊清冷而凝重,甚至比在朝堂上時更加嚴肅。
她直視著劉秀,開門見山,聲音低沉卻直指核心:「陛下不必言謝。哀家並非為你,乃是為這劉氏江山,為這大漢國祚。」
「陛下可知,你此番帶走的,是我大漢最後能集結起來的二十萬精銳,是我朝最後的元氣與根基?」
她微微前傾身體,目光銳利如刀,一字一句問道:
「陛下可有萬全之策?若洪都之戰,最終仍是不敵楚軍,這二十萬大軍再遭覆滅,屆時楚軍鐵騎將長驅直入,再無阻滯,直逼常安城下!」
「陛下,屆時該如何應對?可有後路?」
麵對獨孤伽如此直接甚至尖銳的提問,劉秀沉默了片刻,眼中閃過複雜的光芒,隨即深吸一口氣,顯然對此已有思量。
他壓低聲音,將自己的戰略計劃和盤托出:「太後的擔憂,朕心中明瞭,朕亦知此戰關乎國運,並無十足把握。」
「因此,朕之策略,並非一定要在洪都城下與楚寧決出勝負。」
他走到殿內懸掛的巨幅輿圖前,手指點向東麵:「朕的首要目的,是憑藉洪都城之險與這二十萬大軍,儘可能地將楚寧的主力大軍拖在城下,將其牢牢牽製住!」
隨即,他的手指猛地劃向東部戰線,語氣加重:「與此同時,我們必須等待東麵戰場的變局!」
「楚國的馮安國仍在東線苦苦支撐,對抗大唐與蠍族的三十萬聯軍。」
「隻要我們能拖住楚寧,為東線爭取時間,一旦大唐皇帝李世明和蠍族聯軍抓住機會,突破馮安國的防線……」
他的眼中迸發出一絲希冀的光芒:「屆時,唐蠍聯軍便可長驅西進,直插楚軍背後!」
」而我軍再從洪都城內殺出,裡應外合,三麵夾擊!」
「如此,縱使楚寧有通天之能,也必陷入首尾難顧之絕境,我軍便有極大勝算!」
獨孤伽靜靜地聽著,微微頷首,這個戰略構想確實有其合理性。
但她久經深宮風雨,深知人心叵測,尤其是國與國之間,利益永遠高於道義。
她沉吟道:「陛下的謀劃,聽起來是個不錯的法子,但是,陛下如何能確定,那大唐皇帝李世明,一定會如你所願,不惜代價猛攻東線?」
「萬一……他坐山觀虎鬥,靜待我大漢與楚國兩敗俱傷,他再好坐收漁翁之利?」
劉秀聞言,臉上露出篤定的神色,解釋道:「太後所慮,朕亦想過。」
「但李世明並非庸主,他是個極其聰明的皇帝,必然深知『唇亡齒寒』的道理。」
「我大漢與大唐雖時有摩擦,但如今麵對強楚,實為唇齒相依。」
「若我大漢此番被楚寧所滅,以其雷霆之勢,下一個目標必是大唐!」
「屆時,大唐獨木難支,覆亡亦在所難免。如今朕禦駕親征,已向天下展示我大漢寧死不屈、血戰到底之決心。」
「李世明看到這一點,為了他大唐自身的存亡,也定會下令東線唐軍加大攻勢,力求早日突破,與我形成合力!」
獨孤伽看著眼前這位年輕的皇帝,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賞,但擔憂並未完全散去。
她緩緩搖頭,語氣依舊凝重:「陛下將希望寄託於他人的『明智』之上,終究風險太大。」
「國與國之間,利益糾葛遠比簡單的道理複雜。」
「哀家隻怕……那李世明算準了楚軍主力被陛下拖在洪都,東線壓力減輕,他或許會更傾向於儲存實力。」
「甚至故意放緩進攻,眼睜睜看著陛下與楚寧在洪都血拚,消耗彼此國力。」
「待雙方精疲力盡之時,他再出來收拾殘局,屆時,無論是楚勝還是漢勝,他都能攫取最大利益。」
劉秀的眼睛猛地眯了起來,寒光閃爍:「太後的意思是……李世明很可能表麵上答應,實則行隔岸觀火、坐收漁利之實?」
若真是如此,對大漢王朝而言,無疑是噩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