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上,劉秀目光再次掃向全場,聲音變得更加沉重:
「然,連番內亂,邊軍損耗,僅憑現有兵力,恐難長期對抗楚軍數十萬之眾。」
「朕決定,即日起,頒布《徵召令》!」
此言一出,殿下眾人,尤其是世家代表們,神色皆是一動。
劉秀清晰地說道:「令各州郡縣,即刻覈查戶籍,凡家中男丁,年滿十六,四十以下,身體健康者,三丁抽一,五丁抽二!」
「各郡守負責督辦,一月之內,必須集結十萬新軍,開赴潯陽交由護國公統一操練、指揮!」
「若有延誤或貪墨徵兵款者,以通敵論處!」
這條命令可謂極其嚴苛,勢必會引起地方震動,但此刻國難當頭,無人敢出言反對。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
緊接著,劉秀又連續頒布了一係列旨在快速穩定局勢的政令:「詔令:大赦天下!凡非參與陳品、劉成謀逆核心者,其餘牽連人等,一律赦免,準其戴罪立功!」
「詔令:開倉放糧,穩定糧價!由戶部統籌,安撫京畿及戰亂波及地區百姓,避免流民產生!」
「詔令:擢拔有功之士!前日平亂之中,所有有功將士、官員,皆按功行賞,破格任用!陣亡者厚恤其家!」
「詔令:廣開言路!凡有能獻強兵富民、破敵之策者,無論出身,皆可呈報,一經採納,重賞!」
每一道詔令都清晰明確,直指當前混亂局麵的核心問題:穩定人心、籌集兵源、安撫地方、激勵士氣。
這一係列組合拳,顯示出新帝絕非僅有狠辣手段,更具備卓越的理政能力和對時局的精準判斷。
殿下的官員和世家代表們聽著這一道道旨意,心中凜然。
他們明白,一個嶄新的時代已經強行開啟,這位新任天子用最血腥的方式掃清了障礙,又以最果斷的姿態開始重塑這個帝國。
他們必須儘快適應新的規則,做出選擇。
劉秀最後環視全場,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諸位愛卿,國難當頭,需上下同心,共度時艱!」
「望諸位各司其職,竭盡全力,助朕,助我大漢,掃平叛逆,擊退強敵,再造中興!」
「臣等遵旨!必竭盡全力,輔佐陛下,中興大漢!」
群臣再次躬身應諾,聲音比之前更多了幾分鄭重與敬畏。
未央宮內的朝會結束了,但無數的政令將從這裡發出,改變著這個國家的命運。
一場對外戰爭和內部的重建,同時壓在了這位剛剛登基的皇帝和他那滿目瘡痍的帝國肩上。
時值九月,秋意漸濃。
遠在千裡之外的潯陽城外,廣袤的楚軍大營如同匍匐的巨獸,旌旗招展,迎風獵獵作響。
空氣中已帶上了北方特有的乾爽與涼意,卻絲毫無法冷卻營中沖天的肅殺之氣。
在校場中央,最為引人注目的便是那支正在操練的陌刀隊。
五百健兒皆選自軍中力士,人人身披重甲,壯碩如山。
他們手中所持的陌刀,長柄巨刃,寒光耀目,沉重無比,非膂力超群者不能運用自如。
「起——!」隊正一聲怒吼,聲如悶雷。
「哈!」
五百壯士齊聲應和,聲震四野。同時雙臂發力,沉重的陌刀被穩穩端起,刀尖斜指蒼穹,動作整齊劃一,沉重的刀鋒割裂空氣,發出令人心悸的嗡鳴。
秋日的陽光灑在冰冷的刀片和林立的鐵甲上,反射出一片令人膽寒的金屬光澤。
「進——!」
「殺!!」
又是一聲令下,整個方陣如牆而進!
每一步踏出都沉重無比,踏得煙塵微起,大地彷彿都在隨之震顫。
將士們口中撥出的白氣在清冷的空氣中氤氳,與揚起的塵土混合在一起。
他們眼神銳利,麵容堅毅,每一次揮刀劈砍的動作都力求完美,充滿了力量感。
巨大的刀鋒或劈、或砍、或掃,模擬著撕裂敵軍陣型的動作,破風聲不絕於耳。
汗水從他們的額角滑落,浸濕內襯,但無人擦拭,所有人的意誌都凝聚在手中的巨刃和身旁的同袍身上。
這支可怕的精銳,顯然正被錘鍊成撕開任何堅固防線的致命武器。
就在這時,一道迅疾的身影穿過校場,直奔中軍大帳。
來人正是身穿亮銀明光鎧、腰佩長劍的驍騎將軍趙羽。
他麵色凝重,步履匆匆,來到帳外躬身抱拳,聲音清晰而急促:「陛下,錦衣衛八百裡加急密報送至!」
帳內傳來楚寧平靜無波的聲音:「進來。」
趙羽掀簾而入,隻見楚寧正立於一副巨大的軍事輿圖前,目光深邃。
趙羽不敢怠慢,雙手將一封蠟封完好的密信呈上:「陛下,是從常安傳來的最新訊息。」
楚寧接過,熟練地拆開火漆,取出信紙,目光快速掃過。
漸漸地,一抹玩味而略帶驚訝的笑容浮現在他俊朗的臉上,他輕輕用手指彈了彈信紙,語氣帶著幾分不可思議:
「嘖嘖,這個劉秀…還真是讓朕刮目相看。」
「不僅扳倒了劉成,居然連老謀深算的陳品也一併剷除,雷霆手段,清洗朝堂。短短數日,便已掌控大局,登基稱帝了。」
趙羽聞言,臉色愈發凝重,沉聲道:「陛下,此子年紀雖輕,卻手段狠辣,果決異常,如今更與霍去疾這等名將聯手,徹底掌握了大漢王朝的軍政大權。」
「內部隱患既除,他們必能集中力量對抗我軍,霍去疾乃沙場宿將,用兵老道,若等他整合完內部,再率援軍抵達潯陽,我軍形勢將大為不利!」
他上前一步,語氣急切地建議:「陛下,趁其內部尚未完全穩定,援軍未至,潯陽城守軍兵力有限,士氣必受常安變局影響。」
「不如我軍即刻發動猛攻,一鼓作氣拿下此城!如此便可掌握戰略主動,進可攻,退可守!」
然而,楚寧卻緩緩搖頭,臉上不見絲毫急切,反而從容得令人捉摸不透。
他走到帳中桌案前,拿起一杯溫茶,輕呷一口,淡然道:「不急。,潯陽城就在那裡,跑不了。」
「待錦衣衛後續更詳盡的情報傳來,再攻城不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