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漢皇宮,朱雀門。
高聳的宮牆在夕陽的餘暉下投下巨大的陰影,將門前的廣場分割成明暗兩界。
霍去疾率領的邊軍鐵騎已將皇宮圍得水泄不通,黑色的甲冑反射著冰冷的光澤,如同盤踞的巨獸,無聲地施加著令人窒息的壓力。
城牆上,丞相陳品的身影顯得有些佝僂,但眼神卻依舊瘋狂。
他手中最後的籌碼——被兩名死士挾持著的竇太後,成了他絕望中唯一的護身符。
太後麵色蒼白,鳳釵歪斜,華麗的宮裝上沾滿了灰塵,眼中充滿了驚恐與屈辱,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陳品嘶啞的聲音從牆頭傳來,在寂靜的空氣中顯得格外刺耳:「霍去疾!你想清楚!老夫若是活不了,太後也必給老夫陪葬!」
「屆時,逼死太後的罪名,是你霍去疾來背,還是你身後的陳留王來擔?!天下人的唾沫星子,也能淹死你們!」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小說就上,.超順暢 】
他的話像毒蛇一樣,精準地咬在了霍去疾最顧忌的地方。
忠君護國是他的信念,若因自己的進攻而導致太後罹難,無論出於何種理由,都將是他一生無法洗刷的汙點,更會給劉秀的繼位帶來巨大的道德瑕疵。
霍去疾濃密的眉頭緊緊鎖在一起,握著韁繩的手因為用力而指節發白。
他抬頭,死死盯著城牆上的陳品,以及那把橫在太後頸前的冰冷利刃。
時間彷彿變得無比漫長,周遭隻有戰馬不安的響鼻聲和旗幟獵獵的聲響。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這位護國公身上,等待著他的決斷。
劉秀在一旁,麵色平靜,但微微抿緊的嘴唇透露著他內心的緊張。
他深知霍去疾的為人與顧慮,此刻絕不能出言逼迫,否則隻會適得其反。
他必須等待,等待霍去疾自己做出選擇。
終於,霍去疾深吸一口氣,彷彿下定了極大的決心,聲音沉重而緩慢,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清晰地傳上城頭:
「丞相……放下兵器,放開太後,開門投降,本公以霍家歷代忠烈之名起誓,保你性命無憂!」
此言一出,劉秀心中那塊巨石終於落地,暗自長出了一口氣。
隻要霍去疾旗幟鮮明地站在他這邊,陳品的死活已然無關緊要。
大局,已定!
然而,城頭上的陳品聞言,非但沒有絲毫妥協,反而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繼而勃然大怒!
他最後的威脅竟然失效了!
「霍去疾!這就是你最後的決定嗎?!好!好!好!」
他連說三個「好」字,氣得渾身發抖:「既然如此,那今日太後若有何不測,你霍去疾便是罪魁禍首!」
「是你逼死了太後!天下人都將看清你虛偽的忠義麵具!」
霍去疾的耐心終於被這無恥的言論消耗殆盡,他眼中最後一絲猶豫化為冰冷的殺意,怒極反笑:
「冥頑不靈!自尋死路!既然如此,那就休怪本公無情了!」
他猛地舉起手中長槍,聲震四野:「眾將士聽令!攻城!救駕!誅殺逆賊陳品!」
「吼!吼!吼!」早已蓄勢待發的邊軍爆發出震天的戰吼!
真正的進攻,開始了!
雖然皇宮宮牆高厚,遠超尋常城牆,但霍去疾帶來的乃是百戰邊軍,攻城經驗豐富,且士氣如虹。
反觀宮內殘存的禁軍,本就士氣低落,此刻被數倍於己的精銳邊軍包圍,又得知主將蕭衍已死,丞相竟挾持太後,更是毫無戰意,許多人甚至偷偷放下了弓箭,眼神閃爍,尋找著退路。
「架雲梯!弩手壓製!」霍去疾冷靜指揮。
數十架沉重的雲梯被迅速架上官牆,邊軍悍卒口銜利刃,如同敏捷的猿猴,開始向上攀爬。
牆頭的禁軍稀稀拉拉地射下箭矢,扔下滾木礌石,卻顯得有氣無力,根本無法形成有效的阻擊。
不斷有邊軍士兵被擊中摔下,但更多的人前仆後繼,嘶吼著向上衝殺!
城牆之上,頓時陷入一片混亂。
刀劍碰撞聲、喊殺聲、慘叫聲不絕於耳。
邊軍作戰勇猛無比,一旦有人登上城頭,便立刻結陣拚殺,為後來的同袍爭取空間。
禁軍節節敗退,不斷有人被砍倒,或者乾脆跪地請降。
霍去疾在下方縱觀全域性,看準時機,運足中氣,向城頭上那些仍在猶豫的禁軍喊話,聲音如同洪鐘,蓋過了戰場的喧囂:
「城上的禁軍弟兄們聽著!本公霍去疾!知道你們多數人是受陳品矇蔽脅迫,身不由己!
現在放下兵器,開啟宮門,助王師擒拿逆首,便是將功折罪,既往不咎!
若是執迷不悟,與逆賊同流合汙,唯有死路一條!」
這番話如同投入滾油中的冷水,瞬間在殘存的禁軍中炸開!他們互相對視,眼中充滿了掙紮和求生欲。
護國公的承諾,給了他們一條活路!
陳品見狀,心知不妙,氣得暴跳如雷,尖聲威脅:「我看誰敢!誰敢開啟宮門,老夫必殺他全家!誅他九族!」
然而,他這窮凶極惡的威脅,此刻卻起到了反效果。
一名原本就對挾持太後行為極為不滿的禁軍校尉趙破虜猛地拔出戰刀,怒指陳品:
「丞相!你禍亂朝綱,挾持太後,已是罪大惡極!如今死到臨頭,還想拉我等陪葬嗎?」
「弟兄們,休要再聽這老賊蠱惑!開啟宮門,迎陳留王、護國公入宮救駕!這纔是我等軍人該做之事!」
「趙破虜!你敢反我?」陳品目眥欲裂。
「開啟宮門!」趙破虜不再理會他,對著宮門下的士兵大吼。
既然已經做出了選擇,他自然不會去理會陳品的話。
如今城外霍去疾大軍壓境,隻要不是傻子都不會在這個時候跟著陳品繼續打下去。
如今他們唯一的活路就是開啟城門,主動投降,換取一線生機。
「開啟宮門!」
頓時,許多禁軍響應,紛紛轉身沖向宮門閘機,準備放下吊橋,開啟城門。
陳品幾乎要瘋了,對著身邊最後一批死士咆哮:「攔住他們!殺光這些叛徒!快!」
那些對他死心塌地的家丁死士立刻揮刀撲向準備反正的禁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