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映照著倉皇撤退的漢軍殘部。
劉掣的金甲上沾滿血汙,胯下戰馬噴著粗重的白氣。
忽然,前方傳來急促的馬蹄聲,一名斥候從揚塵中衝出,戰馬人立而起。
「陛……陛下!」
斥候滾鞍下馬時幾乎摔倒,左臂的箭傷還在滲血:「前方三裡,發現楚軍騎兵!」
劉掣猛地勒住韁繩,戰馬嘶鳴著人立而起:「你說什麼?」 解悶好,.超順暢
他鎏金護腕下的手指死死攥緊韁繩:「楚軍怎麼可能出現在我們前麵?」
斥候嚥了口帶血的唾沫:「千真萬確!小的親眼看見龍纛大旗,楚……楚寧就在陣中!」
空氣突然凝固。
劉掣的瞳孔劇烈收縮,他望向身後疲憊不堪的將士——這些跟著他血戰數日的兒郎,如今隻剩萬人。
遠處地平線上,追擊的煙塵正在逼近。
「敵軍多少人?」劉掣的聲音突然平靜得可怕。
「約五千輕騎。」
「五千?」
劉掣突然仰天大笑,笑聲驚得眾人紛紛看向他。
他猛地拔出太阿劍,劍鋒在夕陽下折射出血色寒芒:「好個楚寧!真當朕是喪家之犬了?」
他劍指前方,聲震四野:「兒郎們!前麵就是楚寧的首級!今日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殺!殺!殺!」萬名將士的吼聲震得落葉紛飛。
這些疲憊的戰士眼中重新燃起戰火,他們握緊染血的兵器,彷彿又回到了出征時的豪情萬丈。
與此同時,三裡外的土崗上,楚寧輕撫著愛馬的鬃毛。
銀甲在陽光下泛著冷光,他望著遠處揚起的煙塵,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陛下神機妙算。」一旁親兵拱手道:「劉掣果然選擇了這條捷徑。」
楚寧微微頷首:「傳令下去,十輪箭雨。」
他突然提高聲調,聲音如金鐵交鳴:「射空所有箭囊!」
楚寧眯起眼睛:「朕要先用箭雨削其銳氣,再……」
他忽然握緊長槍,槍尖在陽光下劃出一道血線:「一舉碾碎他們!」
五千鐵騎同時挽弓的聲響,如同暴風雨前的雷鳴。
「放箭!」楚寧的軍令如同驚雷炸響。
五千鐵騎同時挽弓的聲響,如同千萬隻毒蛇吐信,令人毛骨悚然。
弓弦震顫的嗡鳴聲中,第一波箭雨已經騰空而起,在陽光下劃出無數道致命的弧線。
「盾牌手!列陣!」劉掣的吼聲撕破長空。
前排的漢軍立即豎起厚重的木盾,盾麵上蒙著的牛皮在風中獵獵作響。
然而當箭雨落下時,令人膽寒的穿透聲接連響起——楚軍特製的破甲箭竟能洞穿三寸厚的盾牌!
「啊!」一名盾牌手發出悽厲的慘叫。
精鋼箭簇穿透他的手掌,將他的手臂釘在了盾牌上。
第二支箭緊接著射穿了他的咽喉,鮮血噴濺在身後的同袍臉上。
第二輪箭雨接踵而至。這次夾雜著燃燒的火箭,點燃了戰場上的枯草。
濃煙中,不斷有士兵哀嚎著倒下。
一名年輕的漢軍校尉被三支箭同時射中胸膛,他跪倒在地,仍死死握著軍旗不讓自己倒下。
「不要停!繼續衝鋒!」劉掣揮劍劈落兩支流矢,臉上被箭簇劃出一道血痕。
他看見第三波箭雨中有些箭桿上綁著銅哨,尖利的哨音在戰場上迴蕩,更添幾分恐怖。
第五輪箭雨過後,戰場上已經插滿了顫動的箭羽。
漢軍的衝鋒陣型變得稀疏,但活著的將士仍在踏著同袍的屍體前進。
一名斷了右臂的盾牌手用牙齒咬著盾帶,單手持盾為身後的弓箭手掩護。
當第十輪箭雨落下時,整個戰場已經變成了箭矢的森林。
鮮血在龜裂的黃土上蜿蜒成溪,倒下的士兵身上往往插著七八支箭。
但令人震驚的是,殘存的漢軍仍在衝鋒!
他們知道,停下就是死路一條,唯有衝破楚軍防線纔有一線生機。
劉掣的太阿劍上沾滿鮮血,他環顧四周,發現原本萬人的隊伍已經折損過半。
但當他回頭望向身後時,更遠處追擊的煙塵已經清晰可見——趙羽和冉冥的主力正在逼近。
楚寧手中丈八長槍突然爆發出刺目的寒光,槍尖在夕陽下劃出一道血色弧線。
「殺!」這一聲怒吼如同驚雷炸響,
五千鐵騎同時催動戰馬,大地開始劇烈震顫。
第一輪衝鋒如同鋼鐵洪流撞上血肉堤壩。
重甲騎兵排成楔形陣,馬槊平舉,瞬間就撕開了漢軍搖搖欲墜的防線。
劉掣親眼看見一名楚軍百夫長的馬槊貫穿了三名漢軍士兵的胸膛,槊杆因為承受不住衝擊力而折斷,那名百夫長立即抽出腰刀繼續砍殺。
「保護陛下!」江雲帶著親衛隊拚死抵擋。
一名楚軍騎兵的戰馬被長矛刺中腹部,倒地的瞬間,那騎兵卻靈活地翻滾起身,彎刀劃過一道銀光,兩名漢軍弓箭手的頭顱同時飛起。
左翼突然爆發出悽厲的慘叫。
冉冥率領的輕騎兵迂迴包抄,他們不用長兵器,而是手持雙刀專砍馬腿。
倒地的戰馬將背上的漢軍壓成肉泥,缺口越撕越大。
劉掣看見冉冥臉上濺滿鮮血,卻露出猙獰的笑容,雙刀舞動間帶起片片血浪。
第二輪衝鋒更加致命。
楚軍騎兵分成數股,如同毒蛇般在漢軍陣中穿梭。
趙羽的銀甲在亂軍中格外醒目,他的長槍每次刺出必取一命。
一名漢軍偏將試圖阻攔,卻被趙羽一槍挑飛頭盔,第二槍直接刺穿咽喉。
當夕陽沉到樹梢時,戰場已經變成了修羅場。
劉掣身邊僅剩的五百餘人背靠背結成圓陣,四周是層層疊疊的楚軍。
楚寧的金盔在陣前閃閃發亮,他緩緩舉起染血的長槍,騎兵同時勒馬,戰場上突然陷入詭異的寂靜。
「劉掣!」
楚寧的聲音穿透暮色,「看看你的四周!」
他長槍一揮,騎兵們齊聲吶喊,聲浪震得落葉紛飛。
殘存的漢軍握兵器的手都在發抖,但他們依然死死護在皇帝周圍。
劉掣的太阿劍已經崩出數個缺口,他擦去臉上的血跡,突然放聲大笑:
「楚寧!你以為這樣就能讓朕屈服?」
笑聲中,他劍指蒼穹:「大漢兒郎!隨朕殺!」
最後的衝鋒開始了。
五百殘兵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吶喊,向著銅牆鐵壁般的楚軍陣線衝去。
刀光劍影中,鮮血染紅了整片土地,而天邊的殘陽,也終於完全沉入了地平線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