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之後,青城的清晨籠罩著一層薄霧,楚寧站在楚狂的榻前,凝視著兄長那張因劇毒而泛著青紫色的臉龐。
床榻旁的銅盆裡盛著半盆黑紅色的血水,幾名軍醫戰戰兢兢地守在門外,生怕觸怒這位年輕的帝王。
「陛下,藥已經……」為首的禦醫剛要開口,就被楚寧抬手打斷。
「這些藥根本沒用。」
楚寧的聲音冷得像冰:「本王要的是你們壓製毒性,等候孫神醫的來到!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賈羽手持一份錦衣衛緊急送來的信件,跌跌撞撞地沖了進來。
這位素來沉穩的謀士此刻臉色煞白,額頭上布滿細密的汗珠。
「陛下,出大事了!」賈羽的聲音都在顫抖。
楚寧猛地轉身,龍袍帶起一陣勁風:「是漢軍的水軍集結了?」 【記住本站域名 閒時看書選,.超愜意 】
「不是漢軍!」
賈羽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雙手呈上那封血跡斑斑的信件:「是孫神醫……他在魏地遇襲,二十名禁軍全軍覆沒,孫神醫……被劫走了!」
「什麼?孫神醫被劫走了?」
楚寧一把奪過信件,指尖因用力而發白。
隨著目光在信紙上移動,他的臉色越來越陰沉,最後竟將那封信生生捏碎在掌心。
「好大的膽子!」
楚寧怒極反笑,眼中寒光閃爍:「敢在朕的眼皮底下劫人,這是活膩了!」
屋內的溫度彷彿驟降,幾名侍衛不自覺地後退了半步。
賈羽和一眾軍醫伏在地上,大氣都不敢出。
「趙羽!」楚寧一聲厲喝。
「末將在!」趙羽應聲而入。
「點齊一千白馬騎兵,隨朕親赴魏地!」
「遵命!」
一千白馬騎兵如銀色洪流般衝出青城。
這些精銳中的精銳,人人身著亮銀鎧甲,胯下戰馬通體雪白,是楚寧最信任的親衛部隊。
四百裡的路程,他們隻用了不到一天一夜。
當隊伍抵達事發地點時,天色已近黃昏。
楚寧翻身下馬,銳利的目光掃過這片看似平靜的樹林。
微風拂過,樹葉沙沙作響,彷彿在嘲笑他們的徒勞。
「陛下,這裡沒有任何線索!」
趙羽仔細檢查後,臉色變得異常凝重:「對方手段極其老練,不僅殺光了所有禁軍,還將現場清理得一乾二淨。」
楚寧蹲下身,指尖輕觸地麵:「連血跡都被處理過,看來是專業的殺手。」
「但錦衣衛確認沒有發現孫神醫的屍體。」趙羽補充道:「這說明對方是衝著趙王殿下來的。」
楚寧的眼神愈發冰冷:「趙王兄性格剛直,在朝中樹敵不少,但敢在這個節骨眼上動手的人根本沒有!」
他猛地起身:「傳令下去,方圓百裡內的駐軍全部出動,沿途各城嚴查可疑人員!另外,立即召荀虞來見朕!」
「是!」趙羽應了一聲,立即下去傳訊。
如今魏地是荀虞在負責,在這裡出了事,自然是荀虞來調查。
接下來的兩天,楚寧寸步不離地守在案發現場。
這位年輕的帝王親自帶人搜尋每一寸土地,不放過任何蛛絲馬跡。
夜晚,他就睡在臨時搭建的軍帳中,連鎧甲都不曾卸下。
第三天清晨,一陣急促的馬蹄聲打破了林間的寂靜。
荀虞風塵僕僕地趕來,官服上沾滿塵土,顯然是一路疾馳而來。
「微臣參見陛下!」荀虞跪地行禮,聲音中帶著掩飾不住的惶恐。
在他負責的地方出了這麼大的事,他怎麼可能高興的起來。
此次前來,他甚至已經做好了掉腦袋的準備。
畢竟,孫神醫關係到的可是趙王的性命啊!
楚寧冷冷地看著荀虞:「荀愛卿,事情你都知道了,孫神醫在你管轄的地界出事,你有什麼要說的?」
荀虞額頭抵地:「微臣罪該萬死!未能保護好孫神醫,還請陛下治罪!」
「朕不是來聽你請罪的。「楚寧打斷他:「朕要的是解決辦法。」
「說吧,接下來你準備怎麼辦?」
荀虞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陛下,二十名禁軍都是精銳中的精銳,能全殲他們,對方至少需要上百人。」
「這麼多人行動,必然會在沿途留下痕跡。」
他指著地麵繼續分析:「微臣已經派人搜查周圍山區,同時懸賞徵集線索,另外,各城池的官員也在配合排查。「
楚寧眯起眼睛:「你的意思是,他們很可能藏在城外?」
「正是。這麼多人進城太過顯眼,山林纔是最好的藏身之處。」
荀虞肯定地說:「而且根據對方到掃現場的情況來看,對方很可能是訓練有素的死士。」
楚寧沉思片刻,突然問道:「魏地最近可有異動?」
「這……」荀虞猶豫了一下:「三日前,邊境哨所曾報告有一支商隊異常。」
「查!「楚寧厲聲道:「給朕徹查這支商隊!」
「另外,任何有可疑的商隊全部都要調查!」
「既然對方人數眾多,那除了隱藏在山中,還有一個可能就是假扮成商隊。」
「魏地才收服一年,這段時間一直在和我朝境內通商,商隊數量增加,這可有可能是他們的一個渠道!」
「微臣已經派人去查了。」荀虞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另外,微臣還發現一個可疑之處。」
他從懷中取出一塊黑色的布條:「這是在五裡外發現的,上麵有特殊的藥味,很可能是孫神醫留下的記號。」
楚寧接過布條,放在鼻尖輕嗅,眼中精光一閃:「是七星海棠的味道,這是孫神醫特製的迷藥。」
「陛下英明。」荀虞鬆了口氣:「這說明孫神醫還活著,而且正在想辦法給我們指路。」
楚寧將布條緊緊攥在手中:「荀虞,朕給你五天時間,五天之內,朕要見到孫神醫,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微臣領命!」荀虞深深叩首:「若不能找回孫神醫,微臣提頭來見!」
夕陽的餘暉灑在樹林間,將楚寧的身影拉得很長。
他望著遠方起伏的山巒,拳頭不自覺地握緊。
這場針對楚狂的陰謀,已經觸碰到了他的底線。
無論幕後黑手是誰,都必須為此付出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