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皇宮籠罩在一片肅殺之中,養心殿內的燭火搖曳,將楚寧冷峻的麵容映照得忽明忽暗。
趙羽躬身施禮,鐵甲上還殘留著未乾的血跡,在燭光下泛著暗紅的光澤。
「陛下,老秦王府邸之人全部伏誅,無一活口!」
趙羽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內迴蕩,他微微抬頭,目光如炬:
「屍體已按陛下旨意懸掛四門示眾,每具屍首都用鐵鉤穿了琵琶骨,確保不會掉落。」
楚寧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龍案,檀木發出的悶響像是催命的更鼓。
他忽然停下動作,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已經涼透的碧螺春:「可有人膽敢收屍?」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解無聊,.超方便 】
「回陛下,微臣派了十二隊禁軍輪流看守。」
趙羽的嘴角浮現一抹冷色:「有個老僕想偷偷給主子收屍,已經被射成了刺蝟掛在城門上,現在那些屍體周圍三丈之內,連野狗都不敢靠近。「
窗外忽然刮過一陣陰風,吹得燭火劇烈搖晃。
楚寧的影子在牆上扭曲變形,宛如一頭擇人而噬的凶獸。
他正要開口,殿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鎧甲碰撞的聲響。
「陛下!大事不好!」
刑部尚書淩浩然跌跌撞撞地衝進殿內,官帽歪斜,額頭上全是冷汗。
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膝蓋與金磚相撞發出沉悶的響聲:「韓烈……韓烈被人劫走了!」
「哢嚓」一聲,楚寧手中的茶盞被捏得粉碎,瓷片紮進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滴落在奏摺上,暈開一朵朵妖艷的血花。
他的眼神瞬間變得比極北之地的寒冰還要冷冽:「淩浩然,你是不是活膩了?」
淩浩然以頭搶地,額頭瞬間青紫一片:「微臣罪該萬死!那夥賊人先用調虎離山之計引開大部分獄卒,等守衛空虛時又殺了個回馬槍。」
「他們……他們連我刑部大牢特製的玄鐵鐐銬都能斬斷。」
趙羽猛地站起身,腰間佩刀與甲冑相撞發出鏗鏘之聲:「陛下,請讓末將帶兵搜城!就算把京都翻個底朝天,也要把韓烈找出來!」
楚寧緩緩鬆開手掌,任由瓷片和血水一起落在龍案上。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讓淩浩然渾身發抖:「好啊,真是好得很,剛殺了個老秦王,就有人迫不及待要跳出來了。」
他轉頭看向趙羽:「封閉四門,許進不許出,凡是形跡可疑者,格殺勿論!」
待二人退下後,楚寧走到窗前。
月光如水,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長。
他望著遠處城門方向隱約可見的屍影,喃喃自語:「韓烈……青蛇門!」
忽然,他像是想起什麼,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陛下,禮部尚書鄧大人到了。」
老太監尖細的嗓音在殿外響起。
鄧弘文進殿時差點被門檻絆倒。
這位年過四旬的禮部尚書此刻麵色慘白,寬大的朝服像是掛在身上一樣空蕩蕩的。
他行完禮後,楚寧直接開門見山:「冊封大典,三日後舉行。」
「這……」
鄧弘文喉結滾動,冷汗順著鬢角流下:「陛下,按祖製,先帝喪期未過,此時冊封副後恐怕……」
「祖製?」
楚寧輕笑一聲,從龍案上拿起一本奏摺隨手扔到鄧弘文麵前:
「看看這個,大唐和大漢兵馬已經聯手開始進攻魏地了,若是朕不儘快冊封完去前線,怕是江山都要丟了。」
鄧弘文顫抖著開啟奏摺,逐字逐句將上麵的內容看完。
他忽然明白了什麼,猛地抬頭:「陛下是要禦駕親征?」
楚寧走到他麵前,手掌按在鄧弘文肩上,沉聲道:「所以冊封之事必須儘快,朕離京後,朝中需要有人坐鎮。」
他俯身在鄧弘文耳邊輕聲道:「你也不希望,朕離開之後朝中又有人興風作浪吧?」
這是要將朝中之事交給副後武曌來處理?
鄧弘文反應過來,當即沉聲道:「微臣……微臣這就去辦!三日之內,必定準備好一切!」
「記住,所有王公大臣一個都不能少。」
楚寧眯著眼睛,冷聲道:「尤其是宗室子弟。」
當鄧弘文躬身施禮退出大殿時,楚寧已經站在了軍事輿圖前。
他的手指從京都一路劃到魏地邊境,最後停在一處關隘上。
那裡,用硃砂畫著一個的標記。
夜風吹動燭火,將楚寧的身影投射在輿圖上。
那影子正好覆蓋了整個魏地,就像一隻無形的大手,牢牢攥住了這片染血的山河。
這時,武曌從偏殿緩步走出,月白色的宮裝裙擺在地上拖曳出優雅的弧度。
她眉間微蹙,鳳眸中閃爍著憂慮的光芒:「陛下,三日後就舉行冊封大典,會不會太快了些?」
楚寧負手立於軍事輿圖前,燭火將他挺拔的身影投映在牆上,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劍。
「來不及了。」
他聲音低沉,手指重重按在輿圖上一處被硃砂標記的城池:「錦衣衛八百裡加急來報,大唐鐵騎已攻破潼關,大漢十萬大軍正在圍攻鄴城。」
武曌緩步上前,發間金步搖隨著步伐輕輕晃動,發出清脆的聲響。
她凝視著輿圖上那些觸目驚心的紅色標記,輕聲道:「陛下真要禦駕親征?」
「非朕親征不可。」
楚寧轉身,深邃的眼眸中跳動著戰意:「這次朕離京,朝中諸事就交給你了。」
武曌紅唇微抿,露出一絲遲疑:「妾身初來乍到,又曾是大周女帝,隻怕朝中那些老頑固怕是不會聽從妾身命令。」
「他們敢!」
楚寧突然厲喝,袖袍猛地一揮,案上茶盞應聲而碎。
他一把抓住武曌的玉手,力道大得讓她微微蹙眉:「朕殺老秦王滿門,就是要讓天下人知道,違逆朕的下場!」
武曌眸光閃動,終於明白楚寧這番雷霆手段的深意。
她輕嘆一聲,抬手撫平楚寧緊皺的眉頭:「陛下何必如此激進?妾身可以……」
「不,你不明白。」
楚寧將她攬入懷中,下巴抵在她散發著幽香的發間,聲音難得柔和:
「若此戰能一舉擊潰大漢、大唐,天下將迎來真正的太平。」
他收緊手臂,彷彿要將她揉進骨血:「三日後冊封大典後,你就是朕名正言順的副後,朕不在時,你就是這大楚的天。」
武曌靠在他胸前,聽著他有力的心跳,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她輕聲道:「妾身定不負陛下所託。」
窗外,一彎新月悄然隱入雲層,隻餘滿天星子冷冷地注視著這座暗流湧動的皇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