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鑾殿內,楚寧已經端坐在龍椅之上,麵色陰沉如水。
武曌和沈婉瑩分別坐在兩側,一個肅殺,一個憂慮。
大臣們按品級魚貫而入,跪拜行禮。
當他們抬頭時,發現皇帝的臉色比外麵的天氣還要陰沉三分。 【記住本站域名 伴你閒,.超貼心 】
殿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眾愛卿平身。」
楚寧的聲音不大,卻讓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想必諸位已經聽說了城內的傳言。」
大臣們交換著眼神,無人敢先開口。
最後還是劉守仁上前一步:「陛下,老臣鬥膽相詢,太上皇他……」
楚寧的目光如利劍般射來:「太上皇確實已經薨了。」
他緩緩起身,龍袍上的金線在燭光下閃爍:「但不是病死,而是被人刺殺於青山林。」
殿內頓時一片譁然。
有的大臣驚得跌坐在地,有的捂住胸口,更有甚者直接昏厥過去。
宮女太監們慌忙上前攙扶。
「肅靜!」
楚寧一聲厲喝,殿內立刻鴉雀無聲,隻有幾個受驚過度的大臣還在微微發抖。
「朕今日召集諸位,就是要查清此事。」
楚寧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朕要知道,是誰如此大膽,敢對太上皇下手!又是誰,在朕回宮的第一天就將訊息散佈得滿城皆知!」
他的聲音越來越冷,最後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這是對朕的挑釁,對朝廷的蔑視!」
殿外,一道閃電劃破長空,隨即是一聲震耳欲聾的雷鳴。
暴雨傾盆而下,敲打著金鑾殿的琉璃瓦,彷彿上天也在為這場即將到來的風暴助威。
劉守仁第一個站出來表態,年邁的身軀微微顫抖,卻仍挺直腰板拱手道:
「陛下,此事一定要儘快查明真相!太上皇身份尊貴,竟在京都城外遭難,此乃國之大恥啊!」
已經趕回來的兵部尚書馮安國緊接著出列,鐵甲鏗鏘作響:「陛下,末將願率禁軍徹查京都方圓百裡,定要將那膽大包天之徒揪出來!」
「老臣附議!」
吏部尚書呂修文滿臉正色跪下,額頭觸地:「此事關乎國體,若不嚴查,恐天下人心不穩啊!」
禦史周正卿突然重重叩首,玉笏撞擊金磚發出清脆聲響:「臣請陛下下旨,凡知情不報者,以同謀論處!」
工部侍郎張明遠紅著眼眶哽咽道:「微臣記得太上皇當年修築水利之恩,求陛下為太上皇主持公道!」
楚寧陰沉著臉,手指在龍椅扶手上敲出沉悶的節奏,忽然「砰」地一聲拍案而起:
「查肯定是要查的,朕已經命令刑部尚書淩浩然調查此事。」
眾人聞言這才驚覺,紛紛看向平日淩浩然站立的文官第四列位置——那裡空空如也。
幾位大臣交換著驚疑不定的眼神,刑部左侍郎更是臉色煞白,額頭滲出細密汗珠。
這時楚寧忽然走下丹墀,黑色龍靴踏在猩紅地毯上無聲無息,卻讓群臣不自覺地屏住呼吸。
他停在殿中央那尊青銅仙鶴香爐旁,爐中青煙裊裊,將他冷峻的麵容襯得愈發森寒。
「對方既然敢在京都城外殺太上皇,」
楚寧突然伸手掐滅一縷升騰的青煙:「說明對方的勢力已經到了朕都要忌憚的地步,所以才會如此肆無忌憚!」
他猛地轉身,龍袍翻卷如烏雲壓頂:「諸位大人,你們若是知道什麼線索,最好是乖乖說出來。」
鷹隼般的目光挨個掃過群臣麵容,在幾位年邁大臣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殿內溫度彷彿驟降。
禮部右侍郎雙腿一軟險些跪倒,被身旁同僚暗中扶住,大理寺卿的鬍鬚微微顫抖,就連素來沉穩的內閣大學士也悄悄攥緊了袖中的拳頭。
「陛下!」
工部侍郎突然撲跪而出,額頭重重磕在地上,「臣願以項上人頭擔保,工部上下絕無二心!」
「此事一定要徹查,否則天下人必定會看我朝的笑話!」
「王大人所言極是!」
都察院左都禦史立刻跟進,義憤填膺地揮動玉笏:「今天有人敢對太上皇動手,今後就敢對陛下動手!此風斷不可長!」
角落裡傳來一聲冷笑,隻見一名武將按劍而出:「這等膽大包天之人,就該抄家滅族!臣請陛下準許關閉九門,挨家挨戶搜查!」
群臣紛紛跪地表態,聲浪一波高過一波。
楚寧冷眼旁觀,注意到幾位重臣雖然也跟著跪拜,嘴角卻繃得死緊。
他忽然抬手,滿殿喧譁立刻靜止。
「既然諸位大人都認為應該查。」
楚寧緩步踱回龍椅,指尖劃過鎏金扶手:「那就從諸位身上開始查起。」
話音未落,殿外突然傳來整齊的鎧甲碰撞聲——透過敞開的殿門,可見兩隊錦衣衛已經封鎖了出入宮禁的通道。
「今天開始,錦衣衛會去諸位府上調查!」
楚寧的聲音忽然放輕,卻像鈍刀割肉般令人毛骨悚然:「還請諸位配合,若是不配合……」
他忽然抓起案上茶盞砸向殿柱,瓷片四濺:「那就休怪朕無情了!」
幾位年邁大臣劇烈顫抖起來。
他們這才明白,年輕的皇帝是要藉機清洗朝堂。
「臣等……願意配合調查!」
劉守仁率先伏地,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
其餘大臣如夢初醒,紛紛以頭搶地,殿內頓時響起一片沉悶的叩首聲。
楚寧眯眼看著這群俯首的脊背,他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很好,既然諸位大人都同意,此事便就此定下!」
殿內氣氛稍緩,楚寧卻突然轉向禮部尚書鄧弘文:「鄧大人,關於副後和秀寧公主冊封一事,處理的如何了?」
鄧弘文慌忙出列,手中玉笏差點掉落:「回陛下,已經辦理得差不多,就等著各地官員到齊便可舉行大典。」
他偷瞄皇帝臉色,又補充道:「禮部連鳳冠霞帔都準備妥當了。」
「冊封的事退後。」
楚寧一擺手,截斷他的話:「先舉行太上皇的葬禮。」
他目光掃過殿外昏沉的天空:「既然各地官員很快就會來到,那也省下不少時間。」
鄧弘文眉頭微蹙,謹慎問道:「不知陛下打算何時舉行葬禮?按祖製,皇室成員應停靈二十一日。」
「七日之後!」
楚寧斬釘截鐵地打斷,見鄧弘文還要爭辯,眼神陡然轉厲:「非常之時當行非常之事!」
鄧弘文臉色一正:「微臣明白!臣這就命人去準備!」
說完便立即轉身退下。
楚寧起身拂袖:「退朝!」
隨著太監尖利的唱和聲,群臣如蒙大赦般跪拜告退。
幾個大臣剛出殿門就腿軟得需要侍從攙扶,更多人則是麵色慘白、汗濕重衣。
殿外,暴雨初歇,但烏雲依舊壓頂。
楚寧站在高階上目送群臣倉皇離去的背影,眼中閃爍著寒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