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寒風呼嘯。
京城東街的巷道內,火把的光亮在風中搖曳,將斑駁的牆壁映照得忽明忽暗。
地麵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十幾具黑衣人的屍體,鮮血順著青石板的縫隙流淌,在月光下泛著暗紅色的光澤。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混合著散落的藥粉氣息,刺鼻而詭異。
趙羽身披玄甲,手持長槍,冷峻的麵容在火光下顯得格外淩厲。
他蹲下身,一把扯下其中一名死士的麵巾,露出一張陌生的臉——蒼白、僵硬,嘴角殘留著黑血,顯然是在揮刀自殺之際咬破了齒間的毒囊自盡。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超好用,.隨時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叫畫師過來!」
趙羽冷聲下令:「將這些人的長相全部畫下來,立即查出他們的身份!」
「是!」身後的錦衣衛齊聲應道。
很快,幾名畫師提著燈籠快步上前,在屍體旁鋪開宣紙,借著火把的光亮,一筆一劃地描繪著死士的麵容。
筆尖摩擦紙麵的沙沙聲在寂靜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趙將軍!」
趙羽抬頭,隻見刑部尚書淩浩然帶著數十名衙役匆匆趕來。
淩浩然一身深藍色官服,麵容肅穆,眉頭緊鎖,顯然已經得知了事情的嚴重性。
「淩大人。」趙羽拱手行禮。
淩浩然回禮後,目光掃過地上的屍體,沉聲道:「聽聞是趙將軍救了孫神醫,不知可否說一說當時的情況?」
趙羽點頭,聲音低沉:「本將奉陛下之命前來接孫神醫入宮,為蘭貴妃接生,沒想到行至此處,便看到孫神醫被這群黑衣人追殺。」
他指了指地上散落的藥箱碎片和幾枚銀針,繼續道:「孫神醫的四名轎夫全部被擊殺,若非本將及時趕到,後果不堪設想。」
淩浩然蹲下身,撿起一枚銀針,眯起眼睛:「這些死士訓練有素,一擊不成便自盡,顯然是早有準備。」
趙羽冷哼一聲:「本將本想留活口,但他們全部揮刀自盡,一個活口都沒留下。」
淩浩然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塵,沉吟道:「孫神醫既然是去皇宮為蘭貴妃接生,那訊息一定是從皇宮泄露出去的。」
趙羽眉頭一皺:「淩大人懷疑皇宮有奸細?但萬一是孫神醫府上的人泄露了行蹤呢?」
淩浩然搖頭,語氣篤定:「若是孫府泄密,時間上來不及,對方不可能這麼快就派出死士在半路攔截。」
他頓了頓,目光深邃:「隻有在皇宮這邊傳出訊息,對方纔能提前佈置,正好在孫神醫行至半途時下手。」
趙羽聞言,臉色驟然陰沉下來。
若真如淩浩然所言,皇宮內有內鬼,那事情就複雜了。
調查皇宮裡的人,必須得到皇帝的許可,否則便是僭越之罪。
「淩大人,此事非同小可。」趙羽沉聲道:「若涉及宮中之人,恐怕需要陛下的允許才能調查。」
淩浩然深吸一口氣,道:「這樣吧,趙將軍先封鎖此地,查清這些死士的身份,本官即刻入宮,向陛下稟明此事。」
趙羽點頭:「好,本將會儘快查清這些人的來歷。」
淩浩然拱手告辭,轉身快步離去。
他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隻剩下火把的光亮在風中搖曳。
趙羽收回目光,冷聲下令:「所有人聽令,徹查這些死士的衣物、武器,任何蛛絲馬跡都不能放過!」
錦衣衛立刻行動起來,翻查屍體、收集證物,整個街道上隻剩下翻動衣物的窸窣聲和火把燃燒的劈啪聲。
皇宮,禦書房。
燭火通明,楚寧坐在案前,手中捏著一份奏摺,眉頭緊鎖。
「陛下,刑部尚書淩浩然求見。」殿外,太監總管低聲稟報。
楚寧抬頭,眼中閃過一絲冷意:「宣。」
很快,淩浩然快步走入殿內,跪地行禮:「臣參見陛下。」
「免禮。」楚寧放下奏摺,直截了當地問道:「查得如何?」
淩浩然沉聲道:「回陛下,臣與趙將軍已初步勘察現場,發現那些死士訓練有素,行動迅速,顯然是早有預謀。」
楚寧目光一冷:「繼續說。」
淩浩然深吸一口氣,道:「臣懷疑,孫神醫入宮的訊息,是從皇宮內部泄露出去的。」
「什麼?」
楚寧猛地站起身,眼中寒光迸射:「你的意思是,朕的皇宮裡有內鬼?」
淩浩然低頭,聲音凝重:「臣不敢妄言,但從時間推算,對方隻有在接到宮中的訊息後,才能迅速派出死士攔截孫神醫。」
楚寧一拳砸在案幾上,震得茶盞叮噹作響:「查!必須立即查!皇宮裡不管是誰,都必須接受調查!」
淩浩然拱手:「臣遵旨。」
楚寧冷冷道:「此事交由你和趙羽全權負責,若有阻攔者,一律按謀逆論處!」
淩浩然心頭一震,連忙應道:「臣定當竭盡全力,揪出幕後之人!」
楚寧揮了揮手:「下去吧,朕要儘快看到結果。」
淩浩然躬身退下,殿內再次恢復寂靜。
楚寧站在窗前,望著漆黑的夜空,眼中殺意凜然。
「敢在朕的眼皮底下動手,真是活膩了!」
這時,皇後沈婉瑩輕移蓮步,手捧一盞青瓷碗,碗中盛著剛熬好的蓮子羹,裊裊熱氣在燭光下氤氳升騰。
她身著月白色寢衣,外罩一件淡紫色紗衣,烏黑的長髮鬆鬆挽起,幾縷青絲垂落在雪白的頸側,更添幾分柔美。
「陛下,夜已深了,該歇息了。」沈婉瑩柔聲勸道,將蓮子羹輕輕放在案幾上。
蓮子清香混合著蜂蜜的甜味在殿內瀰漫開來。
楚寧放下手中奏摺,抬眸望向自己的皇後,燭光下,她眉眼如畫,眼中盛滿關切。
他伸手握住她纖細的手腕,觸感溫潤如玉。
「還是皇後最知朕心。」他低聲道,拇指在她腕間輕輕摩挲。
沈婉瑩臉頰微紅,卻並未抽回手,隻是輕聲道:「陛下連日操勞,臣妾看著心疼,這蓮子羹最能安神。」
話未說完,楚寧突然用力一拉,將她帶入懷中。
沈婉瑩輕呼一聲,手中的絲帕飄落在地。
楚寧攬著她的纖腰,在她耳邊低語:「既是要安神,不如皇後親自陪朕?」
不待她回應,楚寧已起身,一手仍緊握著她的柔荑,一手推開內殿的珠簾。
沈婉瑩垂眸淺笑,任由他牽引著向內殿走去。
珠簾晃動間,燭光在他們身後投下交疊的身影,漸漸隱入內殿的帷帳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