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觀星台上,楚寧負手而立,冷眼旁觀著城中綻放的訊號箭。
當第八支訊號箭升空時,他嘴角微微上揚:「終於忍不住了。」
李君羨快步登上觀星台,鐵甲上還帶著未乾的血跡:
「楚國皇帝陛下,八大世家果然反了!他們埋伏在城中的私兵遠超我們預估,至少有三千之眾!」
楚寧神色不變,隻是輕輕撫摸著腰間玉佩:「放出黑色狼煙,通知城外伏兵入城,另外……」
他眼中寒光一閃:「執行清掃計劃。」
李君羨身體微震:「現在就要動用所有禁軍嗎?會不會太……」
「李將軍!」
楚寧打斷他,聲音輕柔卻不容置疑:「當斷不斷,反受其亂,八大世家既然選擇了這條路,就要承擔後果,去吧。」 【記住本站域名 解書荒,.超靠譜 】
隨著黑色狼煙升起,城外十裡處的樹林中,三千名全身黑衣的楚國精銳悄無聲息地開始移動。
他們行動如鬼魅,沒有火把,沒有喊殺聲,隻有兵器偶爾反射的冷光證明他們的存在。
與此同時,百名身著夜行衣的禁軍從皇宮密道分散而出,他們的目標很明確——八大世家的宗祠和藏書閣。
這些地方不僅象徵著世家的榮耀,更藏著他們與各方勢力往來的密函證據。
鳳儀殿內,武曌端坐在龍椅上,看似鎮定,但微微顫抖的指尖暴露了她內心的波瀾。
殿外的喊殺聲越來越近,甚至有流箭射在宮牆上的「哆哆」聲。
「陛下,叛軍已經攻到朱雀大街了!」
一名侍衛滿臉是血地衝進來報告:「李將軍請求增派禁軍!」
武曌深吸一口氣:「準。另外,傳朕口諭,凡投降者,免死。」
侍衛領命而去後,武曌獨自站在窗前,望著城中沖天的火光。
她忽然想起三年前先帝駕崩時,八大世家是如何逼迫她這個弱質女流的。
那時的屈辱與無力感,與今夜何其相似。
隻是這一次,她不再是任人宰割的弱女子了。
「楚寧說得對,」她輕聲自語:「有些毒瘤,必須連根拔起。」
謝府門前,戰鬥已經進入白熱化。
謝青率領兩百私兵與禁軍廝殺,他手中的長劍已經染滿鮮血。
謝安則站在府內最高處,冷靜地指揮著各路人馬。
「父親!東門攻破了!」謝青興奮地大喊:「王家和崔家的人馬正在趕來匯合!」
謝安卻沒有絲毫喜色,他望著遠處皇宮方向升起的黑色狼煙,眉頭緊鎖:
「不對勁,楚寧那廝必有後手!」
突然,他臉色大變:「快!傳令所有人撤回府內!緊閉所有門戶!」
然而為時已晚。一陣密集的箭雨突然從四麵八方射來,箭頭上綁著的火油囊在接觸地麵的瞬間爆裂,將謝府外圍化作一片火海。
更可怕的是,這些箭矢竟然是從世家聯軍背後射來的——他們被包圍了!
「是楚國的軍隊!」
一名渾身是血的侍衛跌跌撞撞地跑來報告:「他們穿著黑衣,從密道裡鑽出來,我們的人死傷慘重!」
謝安踉蹌後退兩步,扶住廊柱才沒有跌倒。
他終於明白了楚寧的全盤計劃——所謂的搜查、逼迫,甚至故意激怒世家造反,都是為了這一刻。
一個將八大世家一網打盡的完美藉口。
「好狠的算計!」
謝安苦笑一聲,轉頭看向兒子:「青兒,你帶著族中幼子從密道走,去……」
他的話戛然而止。
一支羽箭精準地穿透了他的喉嚨。
謝安瞪大眼睛,緩緩倒地,最後的視線裡,是兒子謝青悲痛欲絕的麵容和遠處皇宮那巍峨的輪廓。
這一夜,洛城的天空被火光染紅,八大世家百年積累的私兵與朝廷禁軍、楚國精銳展開殊死搏鬥。
巷戰持續到黎明,鮮血染紅了洛城的每一條街道。
黎明的第一縷陽光穿透硝煙,照在洛城斑駁的城牆上。
曾經繁華的街道如今屍橫遍野,鮮血在青石板的縫隙間凝結成暗紅色的冰晶。
一隊隊禁軍沉默地清理著戰場,他們將世傢俬兵的屍體像柴垛一樣堆疊起來,準備運往城外焚化。
偶爾有傷者的呻吟聲響起,緊接著便是一聲利刃入肉的悶響——楚寧下了嚴令,不留活口。
正午時分,最後一絲喊殺聲也消失了。
李君羨踏過滿是血汙的台階,靴底黏連著不知是誰的碎肉。
他盔甲上的血漬已經乾涸,在陽光下呈現出鐵鏽般的褐色。
皇宮前的廣場上,三百餘名俘虜被反綁著跪在地上,他們都是八大世家的嫡係子弟。
「開始吧。」楚寧站在高階上,聲音輕得像是嘆息。
隨著他一聲令下,劊子手的大刀依次落下。
頭顱滾落的悶響持續了整整一刻鐘,鮮血順著台階流成小溪,最後匯入廣場中央的排水溝。
楚寧全程麵無表情地注視著這一切,直到最後一顆人頭落地。
「楚國皇帝陛下,八大世家在洛城的勢力已全部肅清。」李君羨躬身施禮,聲音嘶啞。
他遞上一份染血的名單:「這是各府清點後的死亡人數,共計四千三百二十八人,包括謝安、崔浩等八位家主。」
楚寧接過名單,指尖在謝安的名字上輕輕摩挲:「可有人逃脫?」
「絕無可能。」
李君羨斬釘截鐵地回答:「八大世家府邸被圍得水泄不通,連一隻老鼠都逃不出去,至於隱藏在城內的私兵……」
他指了指遠處正在清理戰場的一隊白馬騎兵:「有您的精銳和白馬義從配合禁軍,他們悉數被殲。」
楚寧微微頷首,目光掃過李君羨疲憊的麵容:「你受傷了。」
李君羨這才注意到自己左臂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血水正順著指尖滴落。
奇怪的是,他竟然一直沒感覺到疼痛。
「小傷而已,不礙事。」
「去找太醫包紮。」楚寧的語氣不容置疑,隨即話鋒一轉:「狄英丞相何在?」
「正在安撫城南百姓。有些民宅被戰火波及,死了十幾個平民。」
楚寧眼中閃過一絲冷光:「傳令狄英,免除洛城百姓三年賦稅,另外……」
他頓了頓:「找幾個嗓門大的,在集市上宣讀八大世家謀反的罪狀,特別是他們私藏甲兵、勾結外敵的證據。」
「末將明白。」
李君羨猶豫片刻:「還有一事,李家在隴西養了上萬私兵,這些人該如何處理?」
「你親自帶一萬精兵去收編。」
楚寧打斷他,聲音陡然轉冷:「若有人反抗,就地格殺,記住,一定要快——在訊息傳到之前解決他們。」
李君羨心頭一凜。
他太瞭解這個命令背後的含義了:這不是普通的收編,而是一場屠殺。
那些私兵根本不會得到投降的機會。
「末將這就去辦。」他深施一禮,轉身欲走,卻又被楚寧叫住。
「等等。」楚寧眯起眼睛:「你確定真的沒有漏網之魚?」
李君羨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他想起淩晨時分那個從崔家後院溜走的黑影,當時他派了三個親兵去追,卻隻找回了三具屍體。
但此刻,他隻能硬著頭皮回答:「末將以性命擔保,絕無遺漏。」
楚寧盯著他看了許久,忽然輕笑一聲:「去吧。」
待李君羨走遠,楚寧轉身望向皇宮深處。
陽光透過雲層,為他俊美的側臉鍍上一層金邊,也照亮了他眼中深不可測的寒意。
「武曌~」他輕聲念著這個名字,如同品味一杯陳年毒酒:「該談談我們的下一步了。」
他的腳步聲在空曠的宮殿內迴蕩,如同命運的鼓點,一步步走向那個掌握著大周王朝最後命脈的女人。
而在洛城的上空,一群烏鴉正盤旋而下,準備享用這場權力更迭後的血腥盛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