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時辰後,楚寧與武曌在鳳棲宮的暖閣中用午膳。
窗外飄著細雪,殿內卻溫暖如春。
精緻的紫檀木桌上擺滿了珍饈美味:清蒸鱸魚、紅燒鹿筋、蜜汁火腿、翡翠蝦仁,還有一壺溫熱的桂花釀。
武曌親自為楚寧斟了一杯酒,眉宇間卻帶著一絲憂慮。
「三國聯手,非同小可!」
她輕聲道:「你此次出征,朕最擔心的不是魏國,而是大唐。」
「朕的大周兵馬雖能牽製漢軍,卻無力阻止唐軍從其本土增援,若唐皇李世民從長安調兵,你該如何應對?」
以如今周朝的兵力,牽製大漢王朝是肯定沒問題的。
她最擔心的就是唐軍主力和魏國兵馬一起,就算楚國如今強大,怕是也無法在短時間之內拿下對方。
一旦戰爭發生僵持,主動攻擊的一方就會十分被動。
士氣是一方麵,糧草的運輸,後勤這些纔是最麻煩的。
楚寧聞言卻輕笑一聲,端起酒杯,一飲而盡,笑道:
「朕已命馮安國和冉冥率軍鎮守晉地,擋住唐軍的先鋒部隊。」
武曌眉頭微蹙,追問道:「若唐軍從其境內調遣主力呢?」
唐朝兵馬眾多,就算擋住了晉地的唐軍,可唐軍還可以從大唐境內調兵。
楚寧嘴角微揚,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此事朕早有考量,稍後便會召見蠍族使者公孫翼,與他好好談談。」
武曌聞言,先是一怔,隨即反應過來,笑道:
「你想讓蠍族出兵牽製唐軍?」
她搖了搖頭:「蠍族之人狡詐多變,即便現在答應,日後也未必履約。」
楚寧放下酒杯,伸手握住她的柔荑,溫聲道:「放心,朕自有把握。」
「如今蠍族正逢大災,各部缺糧,可汗若想穩定局勢,就必須依靠朕的糧食供應,沒有朕的糧食,他的部落很快就會分崩離析。」
武曌凝視著他,見他胸有成竹,便不再多言,轉而問道:「你打算何時動身?」
「三日之後。」楚寧答道。
「那朕兩日後便回大周,調兵牽製漢軍。」武曌道。
楚寧點頭:「朕親自送你。」
午膳過後,楚寧在禦書房召見蠍族使者公孫翼。
一月中旬的天氣依舊寒冷刺骨,細雨夾雜著碎雪,公孫翼踏著濕滑的石階而來,身上披著厚重的狼皮大氅,腰間配著彎刀已經放在了殿外。
此人麵容粗獷,眼神卻極為銳利。
「參見楚國皇帝陛下!」公孫翼單膝跪地,行了一禮。
楚寧端坐於龍案之後,淡淡道:「免禮。」
他懶得客套,直接開門見山:「三國聯軍圍攻我大楚,想必你已經知曉。」
公孫翼故作憤慨,抱拳道:「三國聯合出兵,確實欺人太甚!」
然而,他說完便不再多言,顯然是在等楚寧開條件。
楚寧對他的心思心知肚明,這位蠍族大將軍看似粗豪,實則城府極深。
他淡然問道:「這段時日,朕賣給你們不少糧食,不知可曾緩解蠍族的饑荒?」
公孫翼臉色微變,嘆了口氣:「雖得貴國援助,但糧食仍遠遠不夠。」
「今日即便陛下不召見,外臣也正想求見,懇請陛下再多賣些糧食給我族。」
楚寧聞言,故作無奈地長嘆一聲:「若是平日,朕自然可以多賣一些。」
「可如今三國圍攻我大楚,軍餉消耗巨大,朕也需儲備糧草。」
公孫翼臉色陰沉下來,眼中閃過一絲焦慮。
楚寧見狀,話鋒一轉,淡淡道:「不過,若有人能替朕拖住大唐兵馬,減少我朝軍費開支,那多出來的糧食,自然可以賣出去。」
公孫翼眼睛一亮,立即道:「我蠍族願再調五萬兵馬,向大唐施壓!但若沒有足夠的糧食,將士們也無法作戰。」
楚寧大笑:「好!隻要你們再增兵五萬,朕每月可賣給你們三萬石糧食!「
公孫翼心中盤算,這個數量不多不少,既能勉強維持蠍族軍隊的消耗,又不會讓他們有富餘的糧食囤積。
他本想再討價還價,但楚寧已揮手示意:「朕三日後禦駕親征,就不多留公孫將軍了。」
公孫翼聞言,眼中精光一閃,立即拱手告退。
他必須儘快將這個訊息傳回蠍族,讓可汗早作決斷!
待公孫翼離去後,楚寧獨自站在窗前,望著外麵飄落的雪花,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他低聲自語:「蠍族……終究是一把雙刃劍。」
這時,禦書房的門被輕輕推開,賈羽悄然走入,低聲道:
「陛下,公孫翼離開後,立即派心腹放出信鴿向北而去,想必是去報信了。」
楚寧微微頷首:「讓他去,蠍族可汗若想穩住部落,就必須答應朕的條件。」
賈羽猶豫了一下,又道:「可若蠍族日後反悔……」
楚寧冷笑:「無妨,朕早已在蠍族內部安插了眼線,若他們敢違約,朕隨時可以斷糧,讓他們自亂陣腳。」
賈羽心悅誠服,拱手道:「陛下深謀遠慮,臣佩服。」
楚寧轉身,目光深邃:「三日後,朕便要出征,朝中之事,就交給你們了。」
賈羽肅然道:「臣定不負陛下所託!」
傍晚時分,楚寧回到鳳棲宮,見武曌正在批閱大周送來的密報。
見他進來,她放下手中的文書,問道:「公孫翼如何回復?」
楚寧笑道:「他答應了,蠍族會再增兵五萬,牽製唐軍。」
武曌沉吟片刻,道:「蠍族狼子野心,不可不防。」
楚寧走到她身旁,伸手撫過她的長髮,溫聲道:「朕自有分寸,倒是你,兩日後便要回大周,路上務必小心。」
武曌抬眸看他,眼中閃過一絲不捨:「你……一定要平安回來。」
楚寧大笑,一把將她抱起:「放心,朕不僅要平安回來,還要帶著魏國的疆土回來!」
武曌輕捶他的肩膀,嗔道:「放朕下來!」
楚寧卻不管不顧,抱著她走向內室,笑聲在殿內迴蕩:「女帝放心,朕不會食言」
窗外,雪漸漸停了,但天下的風雲,卻才剛剛開始湧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