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風瑟瑟,一月初的雪又開始飄落。
驛館的屋簷下,冰棱如刀,在晨曦中閃爍著冷冽的光芒。
司馬輝站在窗前,望著武秀寧和楚天離去的背影,兩個小傢夥在雪地裡留下一串歡快的腳印,很快就被新雪覆蓋。
「不能這樣下去了。」
司馬輝的聲音低沉而冷峻,他轉身看向另外兩人,燭光在他臉上投下深深的陰影。
「我們隻會越來越被動,若一直被這兩個小鬼糾纏在驛館,還如何聯絡楚國那些不滿楚寧的學士?」
驛館內炭火劈啪作響,卻驅散不了三人心中寒意。
崔高軒眉頭緊鎖,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玉佩上的紋路。
窗外,一隊錦衣衛踏雪而過的腳步聲清晰可聞。 ->ᴛᴛᴋs.ᴛᴡ
「錦衣衛現在盯得緊!「
崔高軒壓低聲音:「若是大張旗鼓去聯絡,那些人立刻就會被控製起來。」
「他們可是我們的底牌,是要在登基大典上當眾發難的,若沒了這些人,單憑我們三個老骨頭,如何撼動楚寧?」
裴琰智忽然拍案而起,案幾上的茶盞跳了一跳。
「難道就這樣坐以待斃?」
他壓低聲音咆哮,花白鬍鬚不住顫抖:「老夫建議明日一早便離開驛館!趁著天色未明,正是人最疲憊的時候。」
屋外風雪漸急,拍打著窗欞,發出「沙沙」聲響。
崔高軒沉默良久,終於長嘆一聲:「既然兩位都認為應該鋌而走險,老夫也捨命陪君子!」
三人達成一致,決定明日卯時行動。
裴琰智立刻召來心腹侍衛,低聲吩咐:「準備梯子,明日寅時三刻在後院牆邊等候。」
與此同時,東宮內燈火通明。
趙羽帶著兩個小傢夥穿過重重宮門,將驛館之事詳細稟報。
楚寧端坐在主位上,聞言不禁撫掌大笑,笑聲在殿內迴蕩。
「做得好!」
楚寧眼中閃爍著讚許的光芒:「那三個老頑固現在定是焦頭爛額,想著如何擺脫你們。」
武秀寧皺了皺瓊鼻,小臉上滿是期待:「我今天又幫了你一個大忙,你能不能去看看我朝女帝陛下?」
她拽著楚寧的衣袖搖晃:「她從大周千裡迢迢來參加你的登基大典,你總不能一直冷落她吧?」
楚寧聞言一愣,隨即失笑:「小機靈鬼,本宮何時冷落過大周女帝?」
他俯身捏了捏武秀寧的臉蛋:「本宮經常趁你不在時去拜訪她。不過既然你這樣說了,本宮一會便去。」
楚天在一旁扯著趙羽的衣角:「師傅,我想學新的槍法!」
楚寧笑著揮手:「去吧,讓趙羽帶你們去練武場,今日你們立了大功,是該好好獎勵。」
武秀寧歡呼一聲,拉著楚天就往外跑,臨出門還不忘回頭做個鬼臉:
「別忘了去看女帝陛下!」
夜色漸深,雪越下越大。
東宮的琉璃瓦上積了厚厚一層白雪,在月光下泛著清冷的光輝。
楚寧站在廊下,望著練武場方向傳來的呼喝聲,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殿下,要備轎嗎?」內侍輕聲詢問。
楚寧搖搖頭:「不必,本宮想走走。」
他披上狐裘大氅,獨自踏入雪中。
靴子踩在積雪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身後留下一串深深的腳印。
隨後,楚寧去找了大周女帝武曌,兩人又進行了一番深入交流。
翌日寅時,驛館內一片寂靜。
裴琰智三人早已穿戴整齊,正在做最後的準備。
司馬輝將幾封密信藏入貼身的暗袋,崔高軒則反覆檢查著隨身攜帶的印信。
「記住!」
裴琰智壓低聲音:「出了驛館後分頭行動,司馬兄去城南聯絡儒生,崔兄去城西見那位那人,老夫則去拜訪幾位楚國朝中舊友。」
寅時三刻,後院牆邊果然架起了梯子。
幾名侍衛警惕地環顧四周,確認無人後,才向三位大儒示意。
裴琰智第一個爬上梯子,花白的鬍鬚上很快沾滿了雪花。
他小心翼翼地探出頭,驛館外的街道上空無一人,隻有厚厚的積雪。
「安全。」
他低聲說道,隨即笨拙地翻過牆頭。
年邁的身體讓他動作遲緩,落地時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在雪地裡。
司馬輝和崔高軒緊隨其後。
三人剛聚在一起,正準備分頭行動,忽然四周火把大亮!
數十名錦衣衛從暗處湧出,瞬間將三人團團圍住。
「三位大人這是要去哪兒啊?」
一個清朗的聲音從人群中傳來。
錦衣衛指揮使賈羽緩步走出,黑色大氅在風雪中獵獵作響。
他臉上帶著似笑非笑的表情,目光如刀般銳利。
裴琰智三人臉色瞬間煞白。
司馬輝的嘴唇顫抖著,崔高軒則下意識地摸向腰間——那裡藏著一把匕首。
「賈……賈大人?」
裴琰智強自鎮定,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老夫等人隻是想出來……看看雪景。」
賈羽挑眉,緩步走近。
他的靴子踩在雪地上,每一步都發出令人心驚的「咯吱」聲。
「看雪景為何不走正門,要翻牆而出?」
他忽然俯身,從崔高軒腳邊撿起一封信函:「這又是什麼?家書嗎?」
崔高軒麵如死灰——那正是他準備交給安插在楚國密探的密信!
賈羽隨手拆開信函,借著火把的光亮掃了幾眼,忽然哈哈大笑:
「好一個共襄義舉!三位大人真是好雅興,看雪景還要帶著這樣的'家書'?」
崔高軒突然暴起,想要搶奪信函,卻被兩名錦衣衛死死按住。
賈羽冷笑一聲,揮手道:「請三位大人回驛館繼續賞雪吧,登基大典在即,三位還是安心休養為好。」
風雪中,三位大儒被「護送」回驛館的背影顯得格外狼狽。
直到這一刻,他們才發現自己又中計了!
他們的一舉一動,全部都在楚寧的算計當中,不管他們做什麼,楚寧都能提前一步做好準備。
甚至是提前佈置陷阱等他們!
賈羽站在原地,看著手中密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傳令下去,將此人拿下,交給殿下發落!」
遠處的鐘樓上,晨鐘響起。
天,快亮了。
而三位大儒,已經徹底沒脾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