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風呼嘯,雪粒如沙,打在臉上生疼。 藏書廣,.任你讀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公孫翼策馬疾馳,馬蹄踏碎官道上的薄冰,濺起細碎的雪沫。
他臉色陰沉,眼中閃爍著複雜的情緒——楚寧的條件看似優厚,但背後必然藏著更深的算計。
這位楚國太子,絕非易與之輩!
「開營門!」
隨著守營士兵的呼喝,沉重的轅門緩緩拉開。
公孫翼翻身下馬,鐵靴踩在積雪上,發出咯吱的聲響。
他大步走向中軍大帳,帳外親兵見他歸來,連忙掀開厚重的毛氈門簾。
帳內炭火熊熊,暖意撲麵而來,但公孫翼的心卻冷如冰霜。
他解下沾滿雪粒的披風,隨手丟給親衛,沉聲道:「立刻叫赫連鐵來見我!」
不多時,副使赫連鐵匆匆趕來。
他是個粗獷的草原漢子,滿臉虯髯,眼神銳利,但此刻見公孫翼神色凝重,也不由得收斂了幾分傲氣,抱拳道:
「大將軍,您回來了?事情如何?」
公孫翼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案幾前,給自己倒了一杯烈酒,仰頭一飲而盡。
辛辣的酒液滾過喉嚨,讓他稍稍平復了心緒。
「楚寧答應了賣糧。」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
赫連鐵眼中閃過喜色,但還未等他開口,公孫翼便繼續道:「但他有個條件——上元節時,我蠍族需佯攻大唐邊境,牽製其兵力。」
赫連鐵聞言,眉頭一皺:「這……可汗會答應嗎?」
公孫翼冷笑一聲:「不答應也得答應!今年我族大宅,如今草原大雪封路,牛羊凍死無數,再拖下去,各部族就要餓殍遍野了!」
赫連鐵沉默片刻,試探性地問道:「那大將軍的意思是……?」
公孫翼眼神一厲,猛地拍案:「立刻飛鴿傳書,將此事稟報可汗!記住,用密文,絕不能讓楚人截獲!」
赫連鐵連忙點頭,但隨即又遲疑道:「大將軍,咱們是否太過謹慎了?」
「楚寧雖然厲害,但咱們蠍族勇士也不是吃素的,何必如此忌憚?」
公孫翼聞言,眼中寒光一閃,冷冷地盯著赫連鐵:「你是在質疑本將的決定?」
赫連鐵被他盯得心頭一顫,連忙低頭:「末將不敢!」
公孫翼冷哼一聲,緩緩站起身,走到帳門前,望著外麵飄落的雪粒,沉聲道:
「赫連鐵,你可知從幽州案爆發,到十六皇子伏誅,總共才用了多久?」
赫連鐵一愣,細細回想,臉色逐漸變了。
「不到半月!」
公孫翼聲音冰冷:「楚寧不僅查出了幕後黑手,還親手斬殺了自己的親兄弟!這等狠辣果決之人,你去招惹他?嫌命長嗎?」
赫連鐵額頭滲出冷汗,低聲道:「是末將思慮不周……」
公孫翼轉過身,目光如刀:「記住,我們的任務是買糧,不是來惹事的!」
「從今日起,使團所有人不得擅自入城,更不準參與楚國任何紛爭!若有人敢違令——」
他右手按在刀柄上,緩緩抽出半寸,寒光映在赫連鐵臉上。
「殺無赦!」
赫連鐵渾身一顫,連忙抱拳:「末將明白!這就去安排飛鴿傳書!」
待赫連鐵退下後,公孫翼獨自坐在帳內,手指輕輕敲擊案幾,眼中浮現出一抹玩味之色。
「楚寧啊楚寧,你的確厲害……」
他端起酒杯,嘴角微微揚起。
「但接下來,三大王朝的使者都會齊聚此地,他們會眼睜睜看著你登基稱帝嗎?」
「嗬……好戲,才剛剛開始!」
而這時,東宮內。
寒風卷著細碎的雪粒,拍打在朱紅色的宮牆上,東宮殿內卻暖意融融。
楚寧端坐在紫檀木案前,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一份密報,眼神深邃如淵。
「殿下,禮部尚書鄧大人到了。」內侍總管趙德全躬身稟報。
「宣。」楚寧頭也未抬,聲音淡然。
殿門緩緩開啟,禮部尚書鄧弘文邁步而入。
他雖身著官袍,但麵色仍有些蒼白,顯然傷勢未愈。
他行至殿中,恭敬地躬身施禮:「臣鄧弘文,參見太子殿下!」
楚寧這才抬眸,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淡淡道:「鄧大人,傷勢如何了?」
鄧弘文心頭一暖,連忙道:「回殿下,微臣傷勢已無大礙,謝殿下掛懷。」
楚寧微微頷首,不再寒暄,直入正題:「還有一月便是登基大典,三大王朝的使者,也該到了吧?」
鄧弘文神色一肅,沉聲道:「殿下明鑑,三大王朝的使者確實已在路上,且……」
他頓了頓,眉頭微皺:「他們似乎早有默契,三批人馬皆定於三日後同時抵達國都。」
楚寧眸光微閃,指尖在案幾上輕輕一叩,冷笑道:「倒是會挑時候。」
鄧弘文點頭,繼續道:「此次三朝派來的使者,皆非尋常人物。」
「哦?」
楚寧眉梢微挑,「說說看。」
鄧弘文深吸一口氣,緩緩道:
「大唐派來的,是國子監祭酒裴琰智,此人乃當世大儒,門下弟子遍佈朝堂,更曾擔任太子太傅,在大唐文壇威望極高。」
「大漢來的,則是太學博士司馬輝,此人精通經史子集,尤其擅長縱橫之術,曾多次出使他國,辯才無雙。」
「至於魏國……」
鄧弘文神色略顯凝重,「派來的是禦史中丞崔高軒,此人雖為文臣,但手段淩厲,曾主導魏國新政,深得魏帝信任。」
楚寧聽完,眼中寒芒微閃,嘴角卻浮起一絲冷笑:「三位大儒?嗬,看來三朝此番,是打算以文壓人了。」
鄧弘文低聲道:「殿下,三朝使者皆是名滿天下的大儒,若他們在登基大典上發難,恐怕……」
楚寧抬手打斷,眸光冷冽:「無妨,既然他們想玩文的,本宮便陪他們玩。」
他站起身,負手而立,聲音沉穩而冷峻:「鄧大人,此次由你親自去迎接三朝使者,務必探出他們的真實意圖。」
鄧弘文肅然拱手:「臣定不負殿下所託!」
楚寧微微頷首,目光透過窗欞,望向遠處飄落的雪粒,淡淡道:
「去吧,記住——無論他們有何圖謀,本宮登基之日,絕不容任何人攪局。」
鄧弘文心頭一凜,深深一拜,隨後轉身退下。
殿內,燭火搖曳,映照出楚寧冷峻的側臉。
他緩緩抬起手,指尖輕撫案上的密報,眼中閃過一絲淩厲的鋒芒。
「三朝大儒?嗬……本宮倒要看看,你們能翻出什麼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