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之後。
十一月的寒風如刀割般刮過楚國都城外的曠野,枯黃的野草在風中瑟瑟發抖,彷彿預感到即將到來的風暴。
天空陰沉得像是要壓到城牆上,灰濛濛的雲層中偶爾透出一絲慘澹的陽光,轉瞬即逝。
賈羽站在城門外的官道上,雙手攏在寬大的袖袍中,看似平靜的麵容下隱藏著十二分的警惕。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認準,.超給力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他身後是整齊列隊的禮部官員和樂手,彩旗在風中獵獵作響,卻掩蓋不住空氣中瀰漫的緊張氣息。
「大人,蠻族使團已經出現在三裡外的官道上了。」一名錦衣衛探子單膝跪地,低聲稟報。
賈羽微微頷首,目光投向遠方。
他今天特意穿了一身深紫色的官服,腰間玉帶在陰沉的天色下依然泛著溫潤的光澤。
作為楚國內閣大臣兼錦衣衛指揮使,他深知這次迎接蠻族使團的重要性——這不僅是簡單的禮儀往來,更是兩國實力的一次無聲較量。
禮部侍郎鄭元培湊近一步,低聲道:「賈大人,按照慣例,蠻族使團應該在一裡外下馬步行,以示對我楚國的尊重。」
賈羽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鄭大人以為,這些蠻族還會遵守什麼慣例嗎?「
話音剛落,遠處的地平線上突然揚起一片塵土,緊接著,沉悶的馬蹄聲如同滾雷般由遠及近。
賈羽眯起眼睛,隻見一支黑壓壓的騎兵隊伍如潮水般向城門湧來。
最前方的蠻族騎士高舉著一麵繡有猙獰狼頭的黑色大旗,在風中狂舞。
「這……這不對啊!」
鄭元培臉色驟變:「他們怎麼還在衝鋒?」
賈羽的瞳孔猛然收縮——那支騎兵隊伍絲毫沒有減速的意思,反而像是衝鋒陷陣一般直撲城門而來。
一千名蠻族騎兵同時衝鋒的聲勢驚人,大地都在馬蹄下震顫,禮部官員們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幾步,有人甚至嚇得跌坐在地上。
「大人!他們這是要繼續衝過來?」一名錦衣衛百戶手按刀柄,聲音裡帶著驚怒。
賈羽抬起一隻手,製止了屬下的慌亂。
他早就料到蠻族會來這一手——給楚國一個下馬威。
他頭也不回地對身後的傳令官道:「傳令城防營,弓箭手準備。若蠻族騎兵進入百步之內仍未停下,立即放箭!」
「是!」傳令官飛奔而去。
幾乎同時,城牆上的楚國士兵齊刷刷地拉開長弓,冰冷的箭簇在陰沉的天色下閃爍著寒光。
訓練有素的城防營士兵動作整齊劃一,弓弦繃緊的聲音連成一片,如同死神的低語。
衝鋒的蠻族騎兵隊伍中,一名斥候猛地勒住馬韁,調轉馬頭奔向隊伍中央:
「報!楚國城牆上有埋伏,弓箭手已經準備就緒!」
隊伍中間,一個身材異常高大的男子冷哼一聲。
他身披黑色鐵甲,肩扛一柄巨大的狼牙棒,濃密的鬍鬚幾乎遮住了半張臉,隻有那雙如鷹隼般銳利的眼睛露在外麵,閃爍著兇悍的光芒。
此人正是蠻族大將軍公孫翼,以脾氣暴躁、作戰勇猛著稱的蠻族悍將。
「停!」
公孫翼抬手喝道,聲音如同悶雷。
衝鋒的騎兵隊伍令行禁止,在距離城牆約一百五十步的地方齊齊勒馬,戰馬嘶鳴聲中,揚起一片塵土。
賈羽暗自鬆了一口氣,但麵上絲毫不顯。
他早就研究過公孫翼的資料——此人看似粗魯暴躁,實則粗中有細,絕不會真的讓騎兵衝擊楚國都城,那等同於宣戰。
這不過是蠻族慣用的心理戰術罷了。
塵土漸漸散去,蠻族騎兵整齊列隊,卻無人下馬。
公孫翼策馬緩緩向前,在距離賈羽十步之遙的地方停下。
他騎的是一匹通體漆黑的戰馬,比尋常馬匹高出近一頭,使得本就高大的公孫翼更顯得居高臨下。
「何人迎接?」公孫翼開口,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他甚至連馬都沒下,就這樣高高在上地俯視著賈羽和一眾楚國官員。
賈羽不卑不亢地拱手施禮:「楚國內閣大臣,禦史大夫,兼錦衣衛指揮使賈羽,率領禮部官員恭迎公孫翼將軍。」
寒風卷過,吹動賈羽的衣袍,卻吹不動他挺直的脊背。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公孫翼聞言,濃眉一挑,突然爆發出一陣大笑,笑聲中滿是嘲諷:
「哈哈哈!你們楚國好歹也是兼併了四大王朝的強國,怎麼連這點禮數都不懂?」
他猛地收起笑容,臉色陰沉下來:「本王身為蠻族大將軍,你們就派個什麼內閣大臣來迎接?難道不該派你們楚國的大將軍馮安國親自前來嗎?」
賈羽早就料到會有此一問,從容答道:「大將軍馮安國正在前線訓練水軍,目前尚未返回都城。」
「太子殿下特命下官前來迎接將軍,以示我楚國對蠻族使團的重視。」
公孫翼冷哼一聲,鐵甲下的肌肉虯結:「訓練水軍?哼,怕不是在訓練騎兵準備攻打我蠻族邊境吧!」
他猛地一揮手:「少廢話!既然馮安國沒來,那就讓你們的太子楚寧親自前來迎接!否則本將今日就不進去了!」
此言一出,楚國官員們一片譁然。
讓太子親自迎接一個蠻族將軍,這簡直是**裸的羞辱。
鄭元培忍不住上前一步:「公孫將軍,這不合禮製!太子殿下乃儲君,豈能……」
「閉嘴!」
公孫翼暴喝一聲,聲如雷霆,嚇得鄭元培踉蹌後退。
「你們楚國不是自詡禮儀之邦嗎?這就是你們的待客之道?」
他猛地舉起狼牙棒,身後千名騎兵同時拔刀,寒光閃爍。
賈羽眼中閃過一絲冷芒,卻依然保持著表麵的平靜。
他注意到公孫翼雖然表現得暴躁易怒,但那雙眼睛卻始終冷靜地觀察著四周,顯然是在故意激怒楚國官員,尋找藉口發難。
「公孫將軍!」
賈羽上前一步,聲音沉穩:「太子殿下今日陪同陛下處理國事,確實無法抽身。」
「不如這樣,下官已在鴻臚寺備下酒宴,為將軍接風洗塵,待明日,太子殿下定會親自設宴款待將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