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帝都,秋風已帶了幾分凜冽的意味。
皇城內的銀杏葉開始泛黃,偶爾有幾片隨風飄落,在青石板上打著旋兒,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深夜,楚皇眉頭卻始終緊鎖,自從三日前太子在東宮遭遇毒殺未遂後,這位年近六旬的帝王便再未展顏。
「陛下,趙總管求見。」門外的小太監輕聲稟報。
楚皇微微頷首:「宣。」
宦官總管趙明快步走入,拂塵搭在臂彎,躬身行禮時額上已見細密汗珠。
「陛下,東宮那邊傳來訊息,太子殿下帶著趙將軍和白馬騎兵出宮了。」
「什麼?「」楚皇猛地抬頭,眼中精光乍現。 【記住本站域名 海量好書在,.等你尋 】
他的指節在檀木桌案上敲出沉悶的聲響:「什麼時候的事?」
「就在剛才。」
趙明低著頭,聲音壓得極低:「據說是從西華門出去的,守門的侍衛都被嚇了一跳。」
楚皇站起身,明黃色的龍袍在燭光下泛著微光。
他踱步到窗前,望著遠處東宮的輪廓,聲音裡帶著幾分詫異:
「寧兒回東宮纔不過兩個時辰,難道這麼快就找到下毒之人了?」
趙明搖頭,細長的眼睛眯成一條縫:「老奴以為,時間如此倉促,太子殿下不可能這麼快就查明真相,況且……」
他猶豫了一下:「即便找到兇手,也該由錦衣衛或刑部拿人,何須動用白馬騎兵?」
禦書房內一時寂靜,隻有銅漏滴水的聲音清晰可聞。
楚皇背對著趙明,肩背線條緊繃。
窗外一陣秋風捲入,吹動案上書頁,發出嘩啦輕響。
忽然,趙明像是想到了什麼,臉色驟變。
他抬頭看向皇帝,聲音微微發顫:「除非……除非下毒之人身份特殊,太子殿下纔不得不帶白馬騎兵前往。」
楚皇緩緩轉身,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他今年五十八歲,鬢角已見霜白,但那雙眼睛依然如鷹隼般銳利。
「你是說……」
「老奴不敢妄言。」
趙明立刻跪下,額頭觸地:「隻是白馬騎兵乃太子親衛,個個都是百裡挑一的精銳,能讓他們出動的……」
楚皇抬手止住了趙明的話。
他走回案前,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一方白玉鎮紙。
那是楚寧親手為他雕刻的壽禮,雕工稚嫩,卻讓他珍藏至今。
「去宮門口等著。」
楚皇終於開口,聲音低沉:「若太子回宮,立刻帶來見朕,朕要親自問清楚,究竟是誰膽敢對儲君下手。」
「老奴遵旨。」
趙明叩首,正要退下,忽又想起什麼,猶豫道:「陛下,若太子殿下他……不肯明言呢?」
楚皇眼神一凜,手中鎮紙重重落在案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那你就告訴太子,朕已經老了,不想處理朝政,但這件事朕必須知道。」
趙明渾身一顫,連忙應聲退出。
他快步穿過長廊,秋風迎麵吹來,讓他不由得打了個寒戰。
十月的風竟已如此刺骨,趙明攏了攏衣袖,心中暗忖:這皇城的天,怕是要變了。
與此同時,帝都西郊十裡處,一隊騎兵正疾馳在官道上。
為首的青年約莫二十出頭,一襲墨色錦袍,腰間懸著一柄古樸長劍。
他麵容俊朗,眉宇間卻凝著一層寒霜,正是當朝太子楚寧。
「殿下,前麵就是碧雲山莊了。」身旁的趙羽策馬靠近。
楚寧勒住韁繩,抬手示意隊伍停下。
遠處山麓間,一座莊園隱約可見,青瓦白牆掩映在紅楓之間,顯得格外雅緻。
「確定是這裡?」楚寧聲音冰冷。
趙羽點頭:「錦衣衛暗探剛纔回報,確定此處有蠻族之人出沒,而且此地戒備森嚴,普通人根本無法靠近。」
楚寧眼中寒光一閃。
在這天子腳下,居然還有這麼一座隱蔽的山莊。
「還真是燈下黑啊!」楚寧低聲呢喃,手指不自覺地握緊了劍柄。
這一次,他不會給對方任何機會,必須一次性將對方一網打盡。
「殿下,是否要等天亮再行動?」趙羽謹慎詢問。
「不必。」
楚寧打斷他,眼中閃過一絲狠色:「既然來了,那就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白馬騎兵聽令!」
身後三十餘名精銳騎兵齊聲應諾,聲震山林。
這些士兵皆著白衣白甲,座下戰馬也通體雪白,乃是趙羽特意為東宮組建的親衛,個個能以一當百。
「包圍山莊,不許放走一人。」
楚寧沉聲下令:「但記住,沒有我的命令,不得傷人。「
隨著一陣馬蹄聲,白馬騎兵如雪浪般向山莊湧去。
楚寧駐馬原地,望著遠處的山莊,心中百感交集。
秋風捲起他的衣袍,獵獵作響,彷彿在訴說著接下來無法逃脫的命運桎梏。
白馬騎兵如雪崩般席捲山莊外圍。
訓練有素的戰馬踏地無聲,三十名精銳分成三隊,一隊封鎖前門,一隊堵死後路,另一隊隨楚寧與趙羽直取中庭。
「什麼人!」
山莊門前的守衛剛發現異動,就被兩支羽箭同時貫穿咽喉與胸口,連慘叫都未及發出便栽倒在地。
趙羽收回長弓,向身後比了個手勢,兩名騎兵立刻翻身下馬,利落地卸下門閂。
楚寧長劍出鞘,劍鋒在暮色中劃出一道冷光:「搜!」
山莊內頓時響起鐘聲。
十餘名黑衣護衛從各處湧出,手中兵刃寒光閃爍。
楚寧一眼認出,這些人的招式路數不是中原武功。
「果然在此!」
楚寧眼中怒火更盛,劍鋒直指最先衝來的兩人。
兩劍相擊,火花迸濺間,對方的彎刀竟被生生斬成兩段。
楚寧含怒出手,三招之內便挑飛對方兵器,劍尖抵住其咽喉:
「為首之人在哪?」
話音未落,斜刺裡突然射來一支弩箭。
趙羽雙刀交錯,「錚「地一聲將弩箭劈落,反手擲出腰間飛刀,暗處立刻傳來一聲悶哼。
「保護殿下!」趙羽厲喝。
白馬騎兵瞬間結成戰陣,銀甲在火光映照下連成一片光牆。
這些精銳配合默契,不過半盞茶工夫,山莊護衛已倒下大半,剩餘三四人也都被逼到牆角,背靠背做著困獸之鬥。
忽然,後院傳來一陣瓷器破碎之聲。
楚寧瞳孔驟縮:「想跑?」
他飛身越過迴廊,正看見一個錦衣中年男子翻越後牆。
那人聽到動靜回頭,月光下一張養尊處優的圓臉血色全無。
「攔住他!」楚寧暴喝。
牆頭立刻閃現兩名白馬騎兵,雪亮長刀交叉架在那人頸間。
那人嚇得腿軟,直接從牆頭栽了下來,落地時壓碎了一片菊花。
楚寧緩步上前,劍尖挑起那人下巴。
「果然是你。」楚寧冷笑,聲音比秋風更冷十分。
那人渾身肥肉都在顫抖,卻還強撐著辯解:「殿下明鑑!下官隻是來此……來此……」
「夠了!」
楚寧冷聲道:「有什麼話,等本宮抓到你背後那人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