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六月的烈日炙烤著唐軍大營,轅門望樓上當值的士兵突然踉蹌著抓住旗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超好用,.等你讀 】
十裡外的緩坡上,三百名楚軍力士正推著五丈高的木台緩緩逼近。
台頂玄鐵囚籠在陽光下泛著幽藍——李密被鐵鏈懸在籠中,破碎的緋色官服下露出焦黑的皮肉。
「尉遲匹夫聽著!」
冉冥的吼聲隨著戰鼓傳來:「今日送還你國尚書半隻耳朵!」
刀光閃過,囚籠裡爆出悽厲的慘叫。
染血的左耳被弩箭射上唐軍轅門,釘在「尉遲」字軍旗的正中央。
周圍楚軍頓時爆發怒吼聲:「血債血償!」
他們前幾天中計,損失了許多同伴,那些同伴就是這樣被唐軍折磨的。
今天,他們抓住了唐軍吏部尚書李密,自然要將這筆仇還回去。
他們要將失去的顏麵掙回來,也要讓唐軍顏麵盡失!
唐軍大營內,尉遲功的指節捏得護腕吱呀作響。
他很想出兵前去救援,但也知道一旦出兵,就會中楚軍的奸計。
楚軍既然敢將李密送到陣前折磨,必定是有埋伏,唐軍隻要出去,一定會損失慘重。
身為主將,他不能拿自己麾下將士的性命開玩笑。
這時,帳外傳來將領們憤怒的咆哮,他們已經劈碎了第七張木案。
「換三弓床弩。」
尉遲功從帳內出來,突然開口,嗓音嘶啞得像是從地獄裡擠出來的。
「用無簇箭。」
當楚軍木台推進到五百步時,唐軍陣中突然射出十二支裹著棉布的巨箭。
箭矢精準地紮進木台支架,展開的素帛上墨跡淋漓:
「楚寧小兒,爾母婢也!」
這行出自尉遲功親筆的辱罵,引得唐軍爆發出壓抑多日的鬨笑。
楚寧的孔雀車駕猛地剎住,金絲楠木扶手拍得粉碎。
「哼,羞辱本宮是吧?那你就做好付出代價的準備!」
「來人,讓軍醫準備用最殘酷的刑罰!」
既然尉遲功不敢出戰,那就乾脆玩大一些,極限施壓!
當夜子時,囚籠四周突然豎起十二盞琉璃燈,李密被鐵鏈吊在木台邊緣,十名楚軍巫醫手持銀針圍著他跳起詭異的戰舞。
「尉遲功,你可識得此術?」
楚寧的聲音通過銅皮喇叭震盪四野。
「這叫百竅鎖魂,銀針入穴後三個時辰內,李尚書能清晰感受每寸血肉剝離之痛!」
話音才落,七寸長的銀針已刺入李密肩井穴,被剝去指甲的手指頓時痙攣成雞爪狀。
唐軍望樓上突然墜下一名士兵,此人捂著耳朵摔在拒馬樁上,指縫間滲出黑血——他受不住李密非人的慘叫,用箭簇刺破了自己耳膜。
尉遲功的指甲深深摳進柵欄木縫,青磚上留下十道帶血的抓痕。
第三日黎明,楚軍陣中推出十八架水車模樣的刑具。
冉冥的大斧挑起李密的下巴,向唐軍展示他被縫住的眼皮:「你們的尚書昨夜哭得太兇,我們隻好幫幫他。」
說話間,刑具裡滾燙的鹽水通過竹管澆在李密潰爛的背部,白煙混著焦臭味飄過兩軍陣前。
尉遲功突然拔出佩劍劈碎柵欄,怒吼著咆哮道:「取本將得驚天弓來!」
副將死死抱住他的後腰:「將軍三思!那木台四周布滿浸毒鐵蒺藜,分明是誘我軍衝鋒的陷阱!」
此時囚籠中的李密突然發出含混的嘶吼,被鐵簽刺穿的舌頭在口腔裡攪動出血沫。
楚寧笑著解開他的口枷:「李大人有話要說?」
隻見李密用額頭瘋狂撞擊鐵欄,竟在籠柱上撞出個模糊的「勿「字,混著腦漿的血跡順著鐵欄緩緩流淌。
尉遲功的驚天弓弦突然崩斷,弓身裂開的木刺紮進掌心。
他呆呆地望著那個漸漸乾涸的血字,知道那是李密讓他不準出兵。
「取紙筆。」
尉遲功用牙齒咬碎手指,用血在紙上快速寫下:「八百裡加急呈送陛下:臣觀楚軍陣列,其右翼藏有西域火龍車,左山坳隱現象兵蹤跡,今李尚書...」
他的筆尖在宣紙上暈開大團墨跡:「...猶在敵手,然臣恐中連環計,故...故...」
急報尚未寫完,楚軍陣中突然響起震天歡呼。
十八匹汗血寶馬拖著鐵籠開始繞陣狂奔,李密的身體在囚籠中不斷撞擊鐵欄,沿途灑落的鮮血在烈日下迅速凝結成褐色的溪流。
冉冥的大斧上挑著李密的尚書金印,正對著唐軍轅門做出劈砍動作。
尉遲功怒吼一聲:「立即將信件給陛下送去!」
如今,他無能為力去救李密,隻能讓皇帝做決定。
白天很快過去,當夜,尉遲功獨自站在箭樓頂層。
楚軍在每個時辰都會用投石機拋來李密身體的一部分——先是三根腳趾,接著是半截尾指。
寅時送來的竟是一顆沾著腦漿的牙齒。
尉遲功默默將這些殘肢裝進檀木匣。
五更時分,當楚軍開始焚燒李密殘破的軀體時,尉遲功突然下令全軍奏響《秦王破陣樂》。
三百麵戰鼓震得雨幕倒卷,他站在箭樓最高處揮劍指向楚軍大纛:
「楚寧!這些血肉本將會百倍奉還——用你項上人頭作盞,楚國王血為酒!」
夜風中傳來楚寧嘲諷的笑聲,燃燒的囚籠照亮了山野間蟄伏的數萬楚軍。
尉遲功望著那些隨火光顯現的攻城車輪廓,終於明白這場淩遲大戲的真正目的。
楚軍主力早已借著虐待李密吸引他的注意,完成了對唐軍大營的合圍。
「好個狡猾的楚寧,果然名不虛傳!」
尉遲功此刻有些後悔,早知今日,他就不應該在前幾日故意虐殺楚軍。
但,這世界上沒有後悔藥吃,既然做了,他就隻能承認錯誤。
好在此地楚軍兵馬數量不及唐軍,就算對方開打,他也有把握擋住。
想到這裡,尉遲功眼睛一眯,冷聲道:「傳令下去,全軍戒嚴,隨時準備應對楚軍的攻擊!」
一聲令下,唐軍開始準備。
而這邊,楚寧則是一臉冷漠盯著唐軍大營。
身後賈羽前來稟報:「太子殿下,一切準備妥善,明日便是破敵之刻!」
「很好!」
楚寧臉上浮現一抹冷色:「此戰,定要取下尉遲功的首級!」
「傳令,全軍今晚好生休息,明日攻入唐軍大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