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定之日,滄江之上,白霧茫茫,目不視物。
滄江西岸,百船齊發,福船開道,聲勢浩蕩。
龍旗飄蕩,戰鼓齊鳴,震天撼地,直破大霧。
江麵泛起魚肚白時,楚寧的白色鱗甲已凝滿露珠。
他按劍立於樓船之巔,望著腳下百餘艘艨艟在晨霧中若隱若現。
這些新造的戰船吃水極深,船腹暗藏的火油櫃在薄霧裡泛著幽光。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起錨!」令旗翻飛,鐵鏈絞盤的吱呀聲刺破江麵。
西岸蘆葦盪中突然湧出無數黑帆,楚字大旗獵獵作響,船頭青銅撞角劈開渾濁江水,在晨光裡劃出百道銀線。
對岸傳來沉悶的鼓點。
東邊天際線上,晉軍赤帆如血雲壓境,嶽永康的玄色將旗高懸主桅。
這位晉國水師名將立在船樓,手中千裡鏡掃過江麵,突然定格在霧氣最濃處。
那裡隱約有巨物輪廓,竟比三層樓船還要高出丈餘。
兩軍船隊如離弦之箭相向而行,卻在相距百丈時同時收帆。
此刻江風驟起,濃霧如紗幔被無形之手撕開。
晉軍陣中突然爆出驚呼,最前排的走舸甚至開始打橫——他們終於看清,楚寧身側泊著的根本不是戰船,而是一座移動的鋼鐵城池。
五層樓船通體包覆青銅甲片,船首饕餮獸首銜著丈餘長的青銅水刺,十二對劃槳比晉軍主船的桅杆還要粗壯。
最駭人的是三層甲板上林立的床弩,寒鐵箭簇在陽光下泛著藍芒,分明淬過劇毒。
「這...這難道是...」晉軍副將手中令旗墜地。
船樓上,嶽永康的指節攥得發白。
如此龐然巨物,居然能穩穩立於水中,若是一旦和其開戰,晉國的船隻怕是會被撞的粉碎。
更為恐怖的是,這種船隻不單單隻有一艘,而是幾十艘。
放眼望去,密密麻麻,擋住了他的視線,更讓他無暇看到楚軍後麵的情況。
原來,這就是楚軍船塢內的秘密。
楚軍打造出了新的船隻!
這時。
對麵的楚寧輕撫船舷處的雲雷紋,冰涼的青銅觸感讓他想起大半年前那個雨夜。
他命令蘇聽梅在此打造船隻,還給了對方圖紙。
如今福船已成,甲板下藏著二十四架腳踏輪槳,船底更用南海沉鐵澆築。
此刻晉軍輕舟在巨艦投下的陰影裡,渺小得如同江鯉。
今日之戰,他定要將眼前的晉軍一舉擊潰!
想到這裡,楚寧抬眼看向不遠處的晉軍,淡笑道:
「本宮今日親自領軍來此,晉軍來將何人?」
聲如洪鐘,響徹天際,原本已經平靜下來的江麵,頓起漣漪。
遠處晉軍聽聞楚國太子親至,頓時麵露驚恐之色。
誰都知道楚國太子楚寧無比狡猾,加上今日楚國水軍船隻如此龐大,他們的氣勢頓時矮了一大截。
嶽永康察覺周圍氣氛不對,轉身一看,竟見許多士兵麵帶懼色。
內心一沉,他臉色無比鐵青。
還未開打,他麾下士兵已經膽怯。
一旦開打,必敗無疑!
難怪楚寧要和他一戰定勝負,原來楚軍有殺手鐧。
他上當了!
不過,幸好他提前有了安排,三十艘火龍舟已經趁著大霧潛入楚軍船塢方。
隻要楚軍船塢被燒,正麵的楚軍一定會回援。
屆時,就是他們反攻的機會。
不過,現在必須拖住楚寧和楚軍!
念及於此,嶽永康深吸一口氣,朗聲道:「本將晉國水軍大都督嶽永康!」
「原來是大都督親至!」
楚寧大笑一聲:「本王還以為此次決戰,你隻會在營內坐鎮指揮呢。」
如此調侃話語,頓時贏得楚軍鬨然大笑。
嶽永康眼睛一眯,閃過一抹冷色:「連你楚國太子都親自來了,本將又豈能躲在營中指揮?」
「都說你楚國太子嘴皮子厲害,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就是不知道開戰之後,麵對我晉國水軍,你這張嘴要如何應對?」
扳回一城的晉軍頓時也大笑起來。
還未開戰,兩人就已經開始較量。
打仗,打的就是氣勢。
他們都想在戰前調動麾下將士的氣勢。
可麵對晉軍的嘲諷,楚寧卻微微一笑:「看來嶽將軍對今日之戰,勢在必得。」
「但很可惜,今日之戰的勝者隻有一人,那就是本宮。」
「至於你們……」
楚寧伸手指向寬大的江麵,大笑道:「隻有餵魚的份!」
「哼,狂妄!」
嶽永康怒斥一聲:「我晉國水軍,天下無敵,你楚國水軍不過成軍半年,還未經歷大戰,就妄言想要戰勝我軍,簡直滑天下之大稽!」
「今日,本將就讓你見識見識我朝水軍的厲害!」
話畢,右手一揮:「左翼快船突進,中軍弓箭掩護,右翼隨時待命!」
一聲令下,二十多艘快船從晉軍左翼突出。
他們的速度極快,在中間弓箭手的掩護之下,瘋狂沖向楚軍陣型。
快船呼嘯而過,船槳不斷攪動江麵,一陣陣漣漪組成了翻起的水花。
中軍弓箭手不斷揚箭搭弓,瘋狂射向楚軍。
楚寧見狀,右手一揮:「周台將軍,接下來就交給你了。」
身材高大的周台嘿嘿一笑:「殿下您就放心吧,就這幾艘船,撐不過我軍第一輪攻擊!」
「來人,投石!」
福船上早就等得不耐煩的楚軍頓時搖動投石機,巨大的石塊被甩飛出去。
頓時,空中形成詭異景象。
巨大的石頭組成一道巨網,朝著那二十艘晉國小船呼嘯而去。
「不好!」
「快退!」
晉軍大驚失色,頓時大喊。
但,為時已晚。
猛然落下的石頭直接將小船砸碎,船上晉軍紛紛掉落在江中。
更有倒黴之人,直接被石頭砸得粉身碎骨,慘叫連連。
二十艘快船,竟是在第一波的攻擊中,損失了十八艘!
剩下的兩艘哪裡還敢繼續往前沖,連忙退了回去。
而江中還存活的晉軍水軍就倒黴了,他們被楚軍弓箭手當成了活靶子。
呼嘯而出的利箭,將他們射成了篩子,殷紅的鮮血,染紅了江麵,也象徵著此戰的開端!
楚寧很滿意地頷首笑道:「幹得不錯,今天本宮就是要碾壓晉國水軍!」
「傳令,衝鋒!」
「目標,晉軍中軍,嶽永康的主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