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寧在處理完所有餘孽之後返回東宮。
可才來到到大殿外,遠遠就看到一人身穿白衣,跪在大殿前的台階處。
「嗯?」
楚寧一眼便認出那是沈婉瑩的聲音,不禁臉色一沉,立即上去就要將她扶起。
「你這是做什麼?」楚寧滿臉不悅問道。 追書認準,.超省心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沈婉瑩抬頭,那張精緻的臉上浮現一抹淚痕:「殿下,沈正青已經死了,還請殿下允許妾身為他收屍,將他收埋,讓他下輩子投個好胎。」
楚寧嘴角一抽。
這個時候的人就是這樣,相信人死之後能轉世輪迴,所以特別注重身體的完整性,以及死後的埋葬。
沈婉瑩知道救不了沈正青,隻能退而求其中,選擇為沈正青收埋。
可沈正青已經被憤怒的太傅等人殺得不成人形,若是讓沈婉瑩看到沈正青的死狀,怕是又要傷心了。
但若是拒絕……
他似乎也沒有拒絕的理由。
眉頭一挑,楚寧正色道:「這個要求不過分,但你身為太子妃,若是公然去給沈正青收屍,一定程度上會代表本宮的態度,這會讓太傅等人不滿。」
「如今本宮正在招兵買馬,不可節外生枝,還需仰仗這些人為本宮辦事。」
沈婉瑩臉色一苦,以為楚寧要拒絕。
如今的她,除了自己的母親,也就隻有沈正青這麼一個親人,她若是連收屍收埋都做不到,如何對得起死去的沈家人。
可就在這時,楚寧卻忽然攔著她的肩膀,小聲道:「此事你不必擔心,本宮會給你安排。」
「等到夜深人靜時,錦衣衛會按照將沈正青的屍體裝入棺木,運往城外安葬。」
「明日,你便可帶著祭品去城外祭拜。」
沈婉瑩反應過來,楚寧是擔心影響不好,所以此事隻能暗中進行。
「多謝殿下!」沈婉瑩感動得眼淚直流,就要施禮謝恩。
但楚寧卻攔住她,搖頭道:「行了,這兩天你也累了,回去好好休息吧。」
在楚寧的攙扶下,兩人返回殿內休息。
而與此同時,四國會盟也正在進行。
康城,位於大唐和晉國的邊境,乃是屬於大唐地界的一座城池。
此地地處平原,十分開闊,根本無法隱藏兵馬,乃是會盟最好的地點。
大唐皇帝李世明甚至為了避嫌,選擇將會盟之地安排在城外。
四國兵馬分別占據一個方位安營紮寨,誰也無法占到便宜。
此次會盟,雙方已經在三天之前粗略接觸過一次,但卻無法達成一致。
所以,眾人約定今日再次詳談!
殘陽如血,將康城外的黃土染成金紅。
九重旌旗獵獵作響,四支儀仗如長龍般自東南西北匯聚而來,震天鼓樂聲中,驚起周圍飛鳥掠過青銅鑄造的會盟鼎。
東麵金龍旗幡下,三十二名金甲力士抬著鎏金步輦破開晨霧。
大唐皇帝李世明身著明黃團龍袍端坐其上,五爪金龍在雲錦上昂首擺尾,金線繡製的日月星辰紋在肩頭流轉生輝。
這位四十二歲的帝王眉宇間凝著霜雪,左手拇指緩緩摩挲著腰間玉帶銙。
「高陵王倒是捨得下本錢。」李世明望著遠處高聳的涼棚輕笑。
隻見三十丈見方的青玉台上,琉璃瓦涼棚四角垂落八寶瓔珞,四尊青銅饕餮各鎮一方,口中吞吐著南海進貢的冰蠶絲帷幔。
八名赤膊力士正轉動絞盤,將四塊丈餘高的寒冰懸於棚頂,融化的冰水淅淅瀝瀝落入環繞涼棚的玉渠。
西麵玄色軍陣忽起號角,三千虎賁衛齊聲呼喝,震得山間碎石簌簌滾落。
大漢皇帝劉掣策馬踏碎水渠,玄色十二章紋袞服上,銀線織就的北鬥七星隨動作明滅閃爍。
南麵忽有異香浮動,八十一盞鎏金香爐開道,晉國儀仗逶迤而至。
年方二十八的姬英傑端坐沉香木輦,深紫龍袍繡著九尾玄鳥圖騰,金絲盤扣緊鎖的領口已沁出汗漬。
新帝登基不過半載,此刻正緊攥袖中玉圭,目光掃過在場三位君主時,喉結不自覺地上下滾動。
「讓諸位久候了。」
沙啞笑聲自北麵傳來,魏國高陵王司馬逸蟒袍翻卷如黑雲壓城。
墨綠錦緞上四爪巨蟒張牙舞爪,鑲滿東珠的玉帶卻鬆鬆垮垮係在腰間。
這位以陰險狡詐著稱的王爺斜倚象輦,手中把玩著兩顆玉珠,眼尾掃過晉國年輕皇帝時,嘴角勾起若有似無的譏誚。
當四張紫檀龍紋案幾在涼棚內擺成四方陣勢,冰鑒散發的寒氣已在地麵凝出薄霜。
李世明拂去落在袖口的冰晶,率先舉杯:「自楚寧打敗秦國,秦國十二州已盡歸其手,今日四聖會盟,當...「
「大唐陛下莫急。」
司馬逸突然輕笑,指尖在案幾叩出清脆聲響:「不如先說說本王上次的提議,請大唐派兵進駐我朝,抵擋楚軍!」
李世民聞言眉頭一挑,冷聲道:「朕已經派出五萬大軍前往晉國,剩下的兵馬還需要抵禦蠻族,根本無法派出多餘兵力協助你魏國!」
「當然,若是結盟成功,朕願意支援你魏國糧草和軍餉,助你們抵禦楚軍!」
可司馬逸聞言卻冷笑一聲:「你這是想躲在後麵做漁翁,別說本王不答應,大漢皇帝和晉國皇帝恐怕也不會答應。」
劉掣眼睛一眯,冷聲道:「既然是會盟,那自然是要聯手一起對付楚軍,大唐皇帝為何要躲在後麵?」
兩人的話讓現場氣氛頓時凝重起來。
眼見氣氛驟緊,姬英傑慌忙起身斟酒,勸說道:「諸位有話好好說,莫要動氣。」
「朕欲助三國組建聯軍。」
李世明突然開口,驚得姬英傑手中酒壺險些脫手:「大唐可出三年糧餉,自隴右調撥二十萬石軍糧...」
他開出豐厚條件!
「然後等著我們與楚國兩敗俱傷?」
劉掣霍然起身,玄色袞服上的北鬥七星泛起冷光:「休要以為我們是傻子,看不穿你此話的目的!」
「就算是要組聯軍,那也是四國聯軍,大唐休想置身事外。」
涼棚內死寂無聲,唯聞冰水滴落玉盤的叮咚。
忽然,司馬逸撫掌大笑,主動建議:「不如請大唐天策軍移防我朝青州?我魏國願讓出城池!」
「五萬神武軍已駐守晉國。」
李世明轉動著翡翠扳指,目光掃過臉色煞白的姬英傑:「高陵王若要借兵,不妨問問晉皇是否願意分兵?」
「砰」的一聲,劉掣佩劍重重拍在案幾,震得四角冰鑒嗡嗡作響。
「說到底,你們李唐就想坐收漁利!」
姬英傑張了張嘴,最終隻是沉默不語。
年輕的晉國皇帝此刻像極了誤入猛獸巢穴的幼鹿,深紫龍袍下的單薄身軀幾乎要縮排陰影裡。
當夕陽最後一抹餘暉掠過涼棚飛簷,四國旌旗在暮色中絞成猙獰的影。
李世明把玩著空了的酒樽,忽然輕笑:「看來今日又將不歡而散。」
話音剛落,卻見三騎朝這邊狂奔而來。
其中一人高呼:「陛下,不好了,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