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鑾殿上,楚寧一語震驚眾人。
誰都沒想到,楚寧居然要一次性徵兵六十萬!
殿內的龍涎香似乎比往日更濃稠了些,青銅仙鶴香爐吞吐的煙霧在九丈穹頂下凝成暗流。 【記住本站域名 讀小說就上,.超順暢 】
楚寧端坐在蟠龍交椅上,玄色團龍袍袖口壓著禦案上攤開的地圖,指尖摩挲著青玉扳指上新刻的虎符紋樣。
鴉雀無聲的大殿,群臣紛紛將目光投向了戶部尚書劉守仁。
徵兵不是問題,問題是如何養活這麼多人。
畢竟這是需要銀子的!
而戶部,就是掌管銀子的!
「六十萬新軍,前期最少需要白銀兩千四百萬兩,糧草八百萬石。」
戶部尚書劉守仁的聲音在鴉雀無聲的大殿裡格外清晰,深緋官袍上的孔雀補子隨著他躬身動作泛著暗金流光。
「而前些日子,太子殿下還要追加陣亡將士的撫恤銀。」
他抬袖擦了擦下頜的汗珠,玄纁冠下的鬢角已濕透。
雖然沒有明著說銀子不夠,但話中意思已經很明顯。
這麼多開銷,朝廷一時間拿不出來。
「殿下三思啊!」
刑部尚書淩浩然長嘆一聲,終究顫巍巍出列,蒼老的聲音在蟠龍柱間迴蕩:
「去歲黃河改道耗費庫銀八百萬兩,今春淮南蝗災又...」
他突然噤聲,因為楚寧扶在禦案上的手背青筋微凸,玄色袖口露出的半截腕骨白得泛青。
殿角的銅漏突然發出異響,戍衛的羽林郎將佩劍應聲出鞘三寸。
楚寧鳳目微眯,目光掃過丹墀下那些深埋的頭顱,最終停在劉守仁腰間繫著的一枚鎏金鑰匙上。
那是國庫鑰匙!
「秦地的鹽稅可折銀六百萬兩。」
楚寧指尖叩在輿圖示註的陽城的位置,那裡殘留著半年前破城時的硃砂印記。
「趙國的銅礦、燕國的馬場,本宮會命這兩地的稅收全部交給戶部。」
他突然起身,腰間九節白玉帶撞在禦案邊沿,發出玉石相擊的清越聲響。
群臣的笏板隨著這聲響齊齊顫動。
「至於糧草——「
廣袖拂過輿圖上淮南道的青綠山水:「傳本宮令,凡今歲改桑為麥者,賦稅減兩成;開墾新田超五十畝者,賞耕牛三頭。」
「另外,三國寶庫當中的寶物也可拿出去變賣,應該能換不少銀子。」
劉守仁聞言突然深吸口氣,袖中手指急速掐算。
燕宮琉璃盞可抵十萬石糧,趙王墓隨葬的青銅編鐘能換三千甲冑,更別說秦地那些深埋地宮的玉璧。
沉思間,又聞楚寧緩緩說道:「若是實在不夠,東宮能出數百萬兩銀子,應該能應對前期和中期需求。」
楚寧語出驚人,丹墀下頓時響起此起彼伏的抽氣聲。
誰都沒想到,太子居然願意開他自己的私庫。
一時間,群臣紛紛沉默了下來,不敢再出來反對。
楚寧唇角終於浮起笑意,目光掠過那些欲言又止的老臣,停在禦案旁新設的沙漏上。
琉璃管中的金沙正緩緩流淌,想必那四國此刻也該會盟了,一旦對方達成協議,便是合縱攻楚之時。
「三月為限。」
太子修長手指突然扣住沙漏,金沙停滯在琉璃彎管處。
「六月夏至前,本宮要看到八大軍團的雛形。」
他轉身時,玄色蟒袍揚起的氣流捲動禦案上的輿圖,露出背麵密密麻麻的硃砂批註,皆是各州府丁口、錢糧數目。
群臣應聲,紛紛施禮告退。
當最後一位老臣退出殿門時,朝陽正穿透蟠龍藻井,將楚寧的身影拉長投在禦座後的《九州山河屏風》上。
那屏風上的楚地疆域,正以肉眼難察的速度,向著標紅的四國會盟處悄然蔓延。
楚寧眼睛一眯,冷笑道:「趙羽,立即派人將本宮今日的決定傳出去。」
守衛在殿外的趙羽聞言臉色微變,連忙勸說道:「殿下,如此機密之事若是被那三國使者知道,怕是會從中搗亂。」
「他們不搗亂,本宮如何有理由殺人呢?」
楚寧輕笑一聲,右手輕輕撫摸著屏風,輕聲道:「那三位使者都不是一般人,若是讓他們安然回去,怕是會留下大禍。」
「與其放虎歸山,不如將虎扼殺在搖籃。」
這三人一旦出手,楚國就有殺人的理由。
否則無緣無故殺使者,對楚國的威望影響很大。
「末將明白了!」趙羽應了一聲,立即下去安排。
兩個時辰之後,楚寧招收六十萬兵馬一事,傳遍了整個京都城。
接到訊息的張謙第一時間派人邀請魏國使者荀虞,大唐使者杜如輝前來驛館一事。
得知訊息的兩人正在思索應對之策,見張謙邀請,他們立即趕到了大漢驛館。
驛館客廳,茶香四溢。
三人分坐主位和下首左右兩邊的位置。
茶香雖然沁人心脾,但三人卻無心在此。
廳內氣氛詭異,三人見麵之後,久久沒有開口說話。
良久,杜如輝忍不住打破沉默:「張大人請我們來此,不會就是想一直這樣下去吧?」
張謙眉頭一挑,冷聲道:「當然不是,此次邀請兩位來此,自然是為了商議對策。」
「楚寧膽大包天,竟想招收六十萬大軍,加上他們如今的二十萬兵馬,將會達到恐怖的八十萬。」
「就算是秦國最強盛的時候,也沒有這麼多兵馬,楚寧如此擴張,分明就是想同時對付咱們四國。」
「若是能破壞他招收兵馬的計劃,我們四國一旦聯盟成功,將會是楚國的末日。」
此言一出,杜如輝和荀虞兩人互相對視一眼。
雖然張謙的計劃不錯,但在他們看來,想要實行的難度很大。
兩人各自搖頭之後,紛紛拒絕。
杜如輝沉聲道:「這裡是楚國,一旦你我有任何舉動,楚寧一定會對我們痛下殺手。」
荀虞也一臉凝重道:「楚國太子並非一般人,他向來出手不留後患,一旦查到是我們所為,必定會將我們全部斬殺在此地。」
「何況楚寧隻是說要徵兵,但他未必真能徵收六十萬兵馬!」
「老夫還有其他事,恕不奉陪!」
說完,荀虞起身離去。
杜如輝隨後也站起來拱手施禮離開。
張謙冷眼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臉上浮現一抹玩味之色。
「這事,恐怕由不得你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