贏亥徹底慌了。
為了不讓自己死於楚寧之手,他想出了投降的計劃。
他知道,自己此刻想逃是不可能的。
唯一能活命的辦法隻能是投降。
他覺得自己隻要被楚寧掌握,對楚寧沒有威脅,楚寧就不會殺他。
何況秦國這麼大,楚寧想要治理秦國,必定需要收買人心。
若是在這個時候殺了他這位投降的太子,一定會引發秦國百姓不滿。
所以,他要豪賭一把。
而絲毫不知道贏亥準備投降的楚寧則是帶著兵馬朝陽城趕來。
一月的天氣,十分寒冷。
戰馬不斷噴出白色氣體,時不時嘶鳴兩句,龐大的隊伍正以最快的速度前往陽城。
隊伍中間的馬車內,一輛豪華的紫色馬車由六匹戰馬拉著。
車內,臉色有些黝黑的楚寧看著一旁生氣的馮木蘭,不禁笑道:
「這兩天你怎麼一直悶悶不樂?」
馮木蘭冷哼一聲,一雙美目緊緊盯著楚寧:「你看看你自己現在這副模樣,哪裡還有楚國太子的威風。」
話雖是說得激烈,但臉上的擔憂之色卻洋溢於表。
隨著時間的推移,楚寧身上的毒素也開始不斷發作,就算她每天都運功為楚寧壓製,卻依舊無濟於事。
孫神醫看過幾次,臉色都不是很好,隻說儘快得到烈陽草煉製解藥才能祛毒。
而這兩天,隨著毒發的次數越來越多,楚寧身上的氣勢也越發降低,就連臉上都變得十分難看。
原本英俊的臉,此刻卻變成了一副消瘦黝黑的模樣。
馮木蘭看不了楚寧這副模樣,心疼不已。
隻是她不擅長表達自己的感情,隻好用這種方式來宣洩心中的不滿。
楚寧當然知道馮木蘭的擔心,聞言不禁笑道:「不必緊張,本宮已經命人去給大唐皇帝和蠻族可汗送信,說不定他們會將烈陽草送來。」
話雖如此,可馮木蘭卻冷哼一聲:「那兩個傢夥和我朝沒有交情,如今我朝又覆滅了大秦王朝,他們巴不得你死,怎麼可能將烈陽草交給你。」
這話讓楚寧微微一愣,沒想到向來胸大無腦的馮木蘭,竟也有這麼聰明的時候。
一時間,馬車內安靜了下來。
這時,車外傳來一道馬蹄聲,隨即,賈羽的聲音傳來:
「太子殿下,錦衣衛傳來訊息,大唐皇帝拒絕了您的要求,並說烈陽草對大唐皇後有奇效,他是絕對不會將烈陽草交給您的。」
此刻一出,馮木蘭的臉色頓時陰沉下來,雙手猛然一握,冷聲道:
「他不交出來,我就親自帶兵去搶!」
為了楚寧,她什麼事都能幹得出來。
但楚寧對此並不意外,畢竟大唐皇帝肯定是想少一個對手的。
「罷了,既然他不願意交出來,那就不勉強了。」
楚寧搖搖頭,淡然道:「這件事,本宮記住了。」
今後若是能恢復,這筆帳他早晚要和大唐算。
而賈羽這時又說道:「殿下,晉國已經和大唐有所接觸,以軍餉和糧食作為條件,向大唐借兵。」
「大唐皇帝命令其麾下大將尉遲攻領軍五萬,進駐晉國,為其協防要塞。」
李世明非但沒有交出烈陽草,甚至還派兵幫助晉國。
這是鐵了心要遏製楚國的發展。
楚寧眼睛一眯,閃過一抹冷色:「看來我朝和大唐的梁子算是結下了。」
「哼,既然大唐皇帝如此不識趣,那等本宮拿下了晉國,接下來就該輪到大唐了。」
可一旁馮木蘭卻不關心這些,掀起馬車簾子,盯著賈羽問道:
「蠻族那邊可有訊息傳來?」
她隻關心烈陽草。
賈羽臉色凝重:「回太子側妃的話,蠻族可汗將我們的信使斬殺,並揚言烈陽草就算是毀了也不會交給太子殿下。」
「好膽!」
馮木蘭鳳眉一挑,臉上浮現一抹殺意,冷聲道;「今後我定要領軍踏平他們的草原,讓他們為此付出代價。」
楚寧的臉色也有些難看。
兩國交戰不斬來使,他隻是派人送信過去,對方居然連他的信使都不放過。
這蠻族,還真是野蠻,根本不講道理。
不過,現在也不是找對方算帳的時候,他必須先拿下秦國國都,先覆滅了秦國再圖謀後續。
楚寧眼睛一眯,沉聲道:「這筆帳先記著,目前先拿下秦國國都再說。」
「傳令,全軍加速趕往陽城。」
一聲令下,全軍加速前進。
數日之後,陽城東門。
殘陽如血漫過陽城斑駁的城牆,楚寧玄甲戰馬立於十萬鐵騎陣前,消瘦的臉露出奇異之色。
城頭本該飄揚的黑龍旗盡數撤去,唯有十二扇包銅城門轟然洞開,露出內城青石禦道上蜿蜒跪伏的人群。
「跪——迎——楚——國——太——子」
禮官顫抖的唱喏刺破死寂,秦國太子贏亥素服披髮,膝行著自城門陰影中挪出。
玄色龍紋錦袍換作粗麻素衣,九旒冕冠早已取下,散亂髮絲間隱約可見額角磕破的血痕。
他身後七十二名文臣武將皆以麻繩縛手,額頭緊貼冰涼石磚,禮部尚書王儉懷中銅盤裡,赫然盛著染血的傳國玉璽。
「罪人贏亥,代大秦宗廟請降。」年輕太子的聲音裹挾著三月寒風,破碎地撞在城牆上。
他忽然重重叩首,玉帶鉤撞擊青磚發出清脆裂響:「自孝文公始,我贏氏七代窮兵黷武,北築長城累白骨百萬,南征百越使十室九空。今蒼天降罰,旱蝗三載猶強征糧秣,實乃人神共憤!」
楚寧臉上露出玩味之色,他看見贏亥顫抖著從懷中取出降表。
那素絹竟浸透暗紅——贏亥咬破食指,以血代墨書寫:「願裂秦土為楚郡,散府庫以賑饑民。
贏氏宗族三百七十口,請縛於市曹待誅,贏亥今自戕以證誠意,隻求楚國太子莫傷我秦地婦孺。」
贏亥投降了。
這個傢夥並沒有主動要求一線生機,反而是用這種方式求他饒過大秦婦孺。
若是答應,那斷然是不可能殺贏亥的。
楚寧眼睛一眯,冷冷盯著眼前的贏亥,心中冷笑連連。
光是這樣,就想讓他放棄殺人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