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殘陽下,趙羽的銀槍抵著嬴正咽喉,四周親衛的屍首在糧車旁堆積成環形壁壘。
當三支穿雲箭挾著赤色焰尾升空,整個戰場彷彿被澆上滾油的烈火,楚軍陣中突然爆發出震天動地的吼聲: 【記住本站域名 超便捷,.隨時看 】
「嬴正被擒!」
趙羽的穿雲箭撕裂長空時,钜鹿平原正刮著裹挾血腥氣的朔風。
一望無際的荒原上,二十萬楚軍玄甲同時發出震天咆哮,聲浪驚得遠處枯樹林裡的寒鴉騰空而起,在鉛灰色天幕下化作翻湧的黑雲。
馮安國高舉的青銅鉞斧朝前一指,這位楚軍統帥的吼聲甚至壓過了戰鼓:
「玄鳥旗指處,不留活口!」
重甲步兵方陣突然裂開數十道缺口,八百乘包鐵戰車轟然衝出,車軸兩側彈出的丈餘鐮刀捲起血色旋風——這是楚國秘藏的「刈麥車」,專為平原殲滅戰打造。
潰逃的秦軍鐵騎最先遭殃。
戰馬被鐮刀削斷前蹄的瞬間,背上的騎士還保持著揚鞭的姿勢,下一刻就被後續戰車碾成肉泥。
有個裨將試圖組織弓箭手結陣,卻見楚軍陣中升起三百架床弩,特製的三棱箭簇在空中分裂成鐵蒺藜雨,穿透盾牌的悶響彷彿死神叩門。
「陌刀隊!絞殺!」馮安國令旗所指之處,三千赤膊力士如黑潮漫捲。
這些精選的楚國壯漢皆負雙刀,左手短刃格擋,右手四尺陌刀專砍馬腿。
秦軍引以為傲的重甲騎兵在此竟成了活靶子,跌落的騎士尚未爬起,就被補刀捅穿咽喉。
最令人膽寒的是楚軍輕騎的獵殺。
這些戴鬼麵的騎士兩人一組,前者拋擲帶倒刺的鉤鎖網,後者隨即用長柄斧劈開天靈蓋。
他們甚至刻意留出東側缺口,待秦軍湧向那片看似生路的灌木叢時,埋伏的連弩手突然從地穴躍出——原來楚軍早就挖通地道,將整片平原變成了死亡陷阱。
「那是陛下的蟠龍金盔!」有秦軍突然指著翻滾在塵土中的冠冕哭喊。
這聲哀鳴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無數士卒拋下兵器跪地求饒,卻被楚軍馬刀削去半邊頭顱。
馮安國冷眼看著幾個校尉舉白旗衝來,抬手連發三箭將他們釘死在帥旗殘杆上:
「太子有令,不要活口!」
頓時,楚軍瘋狂殺向秦軍。
秦軍的覆滅,不顧是時間問題而已。
而這時,中軍大帳前,楚寧的玄色披風獵獵作響。
他望著被鐵鏈鎖住的嬴正,上前兩步,死死盯著對方,冷笑道:
「嬴正,你一定不會想過有跪在本宮身前的這一天吧?」
「成王敗寇罷了。」嬴正突然暴起,鎖鏈在脖頸勒出血痕。
他染血的白髮掃過楚寧戰靴,目光定格在楚寧身上:「要殺就殺,朕是一國之君,豈能受辱!」
寒光閃過,驚鴻劍已削去他半截白髮,楚寧劍尖挑起嬴正下顎:「殺,肯定是要殺的!」
「不過在殺你之前,你必須交出烈陽草,否則本宮不會讓你死得太輕鬆。」
「烈陽草?」
嬴正喉間發出夜梟般的笑聲:「驪山腳下三百畝藥田,早被朕燒成白地,最後一株......」
他故意拖長語調:「數日前便裝在沉香木匣裡,八百裡加急送往長大唐王朝了。」
一旁冷眼旁觀的武曌忽然臉色大變,這位向來沉穩的女帝猛地起身,十二章紋冕服上的玉藻劇烈晃動:
「你想挑動楚唐開戰!」
「女帝果然厲害。」
嬴正轉頭啐出口血沫:「李世明那小子巴不得楚寧毒發身亡,怎會交出烈陽草給他煉製解藥?」
他脖頸上的鎖鏈突然繃緊,枯瘦的手指幾乎要戳到楚寧鼻尖:
「不過還有個法子——漠北王庭祭壇裡,也供著三株烈陽草,你若是想要,可以發兵攻打蠻族!」
「休要聽他蠱惑!」
武曌臉色陰沉,冷聲道:「嬴正在故意引導你對大唐和蠻族開戰,朕料定鹹陽宮中必有藥庫,我們隻要殺到鹹陽,一定能找到烈陽草。」
「武瞾!」
嬴正突然雙目圓睜,厲喝道:「你堂堂大周女帝,竟對楚國太子動心,難道你真不想顧大周百姓的反對,準備將周朝併入楚國嗎?」
「此戰若不是你帶兵參與,朕絕對不可能輸給楚寧。」
「錚——」
「噗嗤~」
驚鴻劍穿透冕旒刺入樑柱,楚寧握劍的手背青筋暴起。
嬴正保持著譏諷的表情緩緩倒地,咽喉處的血洞汩汩冒著血泡。
遠處忽然狂風大作,將繳獲的「秦」字帥旗攔腰吹斷,重重砸在染血的沙盤上。
帥旗伴隨著嬴正倒落,象徵著秦國即將亡國。
楚寧一邊甩走利劍上的鮮血,一邊冷聲道:「臨死之前,居然還想挑撥離間,真以為本宮不敢殺你不成?」
「來人,將嬴正的首級砍下,朕要帶著他的首級進入秦國,讓秦國之人看看他們皇帝的慘狀。」
「至於他的屍體,丟出去餵狗。」
一聲令下,趙羽親自上前,一刀斬下嬴正的首級。
冉冥則是狂笑一聲,提著嬴正的屍體朝外走去。
而楚寧看著趙羽提在手中的首級,忽然看向北麵,沉聲道:
「昌平公主,你的仇,本宮已經報了,若是你在天有靈……」
話還未說完,一旁武曌忽然臉色微變,右手伸出,雨水低落在她手掌心。
「下雨了。」
楚寧聞言抬頭看去,果然發現空中下起了小雨,伴隨著北風,不斷吹落在眾人臉上。
「這就是你給本宮的答案嗎?」
楚寧喃喃自語:「是了,嬴正畢竟是你的父皇,本宮殺了他,你會傷心難過。」
「不過……」
楚寧忽然眼睛一眯,閃過一抹冷色:「就算他是你的父皇,本宮也不後悔殺他。」
話畢,楚寧抬頭看向鹹陽方向,沉聲道:「傳令,立即將秦軍剿滅,清點戰損,趕往鹹陽,覆滅秦國!」
秦軍的主力,幾乎全軍覆沒,鹹陽城就算還有一些兵馬也不足為懼。
如今的秦國,名存實亡,是案板上的肉。
現在楚寧唯一擔心的就是鹹陽城內是否有烈陽草。
畢竟,他的時間不多了。
隻剩下一個半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