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中的秦軍大營騰起血色煙塵,三百重甲騎兵縱馬掠過校場,鐵蹄踏碎滿地碎石。
秦將蒙傲揮動丈八馬槊挑飛草人首級,猩紅纓穗在夕陽下甩出血珠:
「楚寧小兒安敢欺我大秦無人!」
中軍大帳前,三丈高的牛皮戰鼓突然炸響,八列玄甲步兵齊聲暴喝,鐵盾相擊聲震得轅門旗杆嗡嗡作響。
猛將李冉搭箭拉滿三石硬弓,五十支狼牙箭呼嘯著穿透百步外的木靶,箭尾白翎在暮色裡抖出殘影。
「報——!」
傳令兵撞開大帳帷幕,青銅甲冑在快速走動間,發出鏘然聲:「楚將楚寧在賀城射斷我軍赤纛,揚言三日後決死一戰!「
將領王威一拳砸碎案上酒罈,琥珀色的酒漿混著陶片飛濺:「十五萬對十萬,他當自己是天神下凡?末將請率驍騎營為先鋒!」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書庫多,ᴛᴛᴋs.ᴛᴡ任你選 】
帳中諸將腰間佩劍鏘然出鞘,寒光將帳內火把映得忽明忽暗。
主將王堅卻盯著案上沙盤沉默不語,他伸手撫過插著斷旗的賀城模型,指尖沾滿硃砂染就的赤土:
「旗杆距城牆多遠?「
「三百五十步有餘。」
跪地的斥候喉結滾動,「楚軍用新型床弩,三弓絞弦,箭鏃帶倒刺......」
帳中驟然寂靜,將領趙拓的佩劍噹啷落地,這位曾在北疆連破七座蠻族營寨的猛將,此刻麵色煞白。
王堅抓起斷旗殘片,細密竹紋上還留著螺旋狀裂痕——這是三弓床弩特有的絞盤發力痕跡。
「數年前的賀城。」
王堅聲音沙啞:「楚軍用兩千具連弩射殺我軍數萬兵馬。」
他猛地一拳砸在沙盤上,滿臉忿忿不平:「去年楓葉城,他佯裝糧盡退兵,卻趁著我軍不被,殺了蒙將軍一個措手不及,讓我軍損失數萬人。」
蒙傲的馬槊重重杵地:「末將不信十萬楚軍能擋我大秦銳士!」
「王將軍,末將願意為先鋒,攻下賀城東門。」
話音剛落,李冉眼睛一眯,閃過一抹血紅之色,握劍上前,正色道:
「王將軍,末將在前線和蠻族激戰多年,對攻城略地頗有心得,此戰先鋒不如交給末將!」
可趙拓聞言卻皺眉,冷聲道:「李將軍,此戰不可用蠻力進攻,還是讓本將來吧。」
轉頭看向王堅,堅毅的臉上浮現一抹殺意:「王將軍,此戰關係到我軍士氣,第一戰必須獲勝。」
「如今我軍兵力遠超楚軍,雖然楚軍占據賀城,但我軍隻需猛攻一門,定能在頓時將內將其攻破。」
「末將麾下有力士數千人,乃是攻城好手,還請將軍將此事交給末將!」
充滿豪氣和自信的話語讓王堅微微頷首,心中的不安稍微緩和了不少。
誰知這時,王威卻站出來,冷笑道:「光靠力士撞擊城門乃是下策!」
「本將麾下弓箭手眾多,配合步兵,定能壓製楚軍,讓我軍登上城牆,攻入城內。」
四員大將都是嬴正從蠻族前線調過來的,雖然都聽過楚寧的大名,但並未見識過楚寧的厲害。
對於楚寧,他們也隻是從王堅和傳聞中聽說而已。
但,楚寧越是被吹得神乎其神,他們越是不信邪。
戰場,不會因為一個人而改變。
他們很相信自己麾下兵馬的實力,也相信自己的能耐。
此次對上楚軍,他們有必勝的把握,甚至還想生擒活捉楚寧,一鼓作氣拿下楚國和周朝!
帳外忽起狂風,十五萬將士操練的吼聲震得牛皮大帳獵獵作響。
王威見王堅遲遲不說話,不禁皺眉,抓起沙盤旁的令旗就要擲出,卻被王堅按住手腕。
「四門齊攻,分其兵力!」
王堅指尖在沙盤劃出四道痕跡,臉色冰冷道:「蒙驁領三萬步卒攻東門,每百人配十架雲梯。
王威帶弓弩營封鎖西門,所有箭矢浸透火油,李冉率衝車陣破南門,每輛衝車加裝三層生牛皮;趙拓的重甲營主攻北門——「
話音未落,帳外突然急促的腳步聲。
一名士兵雙手捧著一支利箭:「諸位將軍,剛才營外有人放箭,箭上有一物。」
王堅眉頭一挑,起身走下主位,來到士兵身前,伸手接過利箭。
箭桿上纏著染血素帛,展開竟是楚軍佈防圖。
王堅獨目驟縮,難道是黑冰台的高手得到了賀城佈防圖,拚死將其送了出來?
王堅臉色凝重,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他走到帳外,望著遠處賀城城頭那道若隱若現的身影,暮色漸深,城頭上燃起星星點點的火把,如同夜空中的繁星。
「傳令下去,全軍戒備,加強巡邏。」王堅沉聲吩咐,「尤其是夜間,楚寧此人最擅長夜襲。「
回到帳中,王堅仔細端詳著那張染血的佈防圖。
圖上標註著楚軍的兵力分佈、防禦工事以及糧草囤積之處。然而,王堅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他伸手觸控圖紙,指尖傳來一絲異樣的觸感。
「來人,取火來。」王堅吩咐道。
親兵很快端來一盞油燈。,堅將圖紙在火上輕輕烘烤,片刻之後,圖紙上竟浮現出另一層暗紋。
那是用特殊藥水書寫的隱形文字,記載著楚軍的真正部署。
王堅的獨眼中閃過一絲寒光:「果然如此。楚寧啊楚寧,你還是這般狡詐。」
他立即召集眾將,重新部署作戰計劃。
「蒙傲將軍,你率三萬步卒佯攻東門,吸引楚軍主力。
王威將軍,你帶弓弩營埋伏在西門外的樹林中,待楚軍出城追擊蒙驁時,放火燒林,斷其退路。
李冉將軍,你率衝車陣從南門突入,直取楚軍糧草大營。
趙拓將軍,你的重甲營埋伏在北門外,待楚軍潰退時,截殺其殘部。「
眾將領命而去,王堅獨自站在沙盤前,凝視著賀城模型。
他知道,這一戰將決定秦楚兩國的命運。
這是雙方的第一戰,他必須打出氣勢,提振士氣。
楚寧雖然狡詐,但畢竟身中血蛛毒,無法事事親力親為。
而剩下的馮安國等人,根本不可能是他的對手。
加上如今他得到了賀城的佈防圖,勝券在握。
此戰,怎麼看都不可能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