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卯時一刻。
天才大亮,整裝洗刷過後的張翼便早早來到皇宮門口等著。
他還記得昨日裴極明的承諾,今日會為他引薦女帝。
為此,他不惜一大早就來此等候。
今日是要上早朝的,若是裴極明願意引薦,必定是在朝堂之上。 【記住本站域名 超給力,.書庫廣 】
為了節省時間,他特意來宮門口等候,一旦女帝派人相請,他可第一時間進宮。
前線的戰局關係重大,已經覆滅了五萬大軍,讓秦軍士氣大跌,他不允許李星那五萬人再發生任何意外。
好在那五萬人騎兵居多,雖然沒有糧食,但有戰馬可以充飢,應該還能堅持半個多月。
隻要他在這段時間內和大周女帝談妥,要求大周兵馬讓道,秦軍就能安然無恙回去。
站在皇宮門口,張翼身不動,任由北風吹拂著身上的錦袍,眼神卻緊緊盯著宮內。
雖然麵無表情,一雙冷眼眨都不眨,但隻有他自己知道此刻內心有多著急。
若是今日無法見到大周女帝,怕是又要等幾日了。
沉思間,忽聞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回過神來的張翼抬眼一看,隻見一名身穿宮裝,長相絕美的宮女疾步而來。
張翼眼睛一亮,主動迎上去。
上官清兒見到張翼,不禁皺眉,不等對方開口便問道:「你是何人,為何在宮門口?」
張翼解釋道:「本相乃是秦國丞相,此次添為使者,特意前來與女帝和談。」
「原來你就是張翼!」
上官清兒微微頷首,沉聲道:「正好陛下要召見你,且隨我進宮吧。」
「有勞前麵帶路。」
在上官清兒的帶領下,張翼進入皇宮,穿過幾扇宮門口,來到了巍峨雄偉的大殿外。
「陛下,秦國丞相到!」上官清兒在殿外喊道。
「宣!」殿內傳來武曌特有的冷清聲。
張翼臉色一正,雙手扶了扶自己的官帽,整了整自己的衣服,這才緩步進入大殿。
才進入,他便感受到群臣目光紛紛投來。
目光中,有不善,有好奇,還有憤怒。
身為敵對之人,此刻來對方的皇宮和談,而且還是在對方占據優勢的情況下,自然是不受待見的。
張翼對此並不意外,緩步走到大殿中間的位置,躬身施禮:「秦國丞相張翼,見過大周女帝陛下!」
端坐在龍椅上的武曌看了張翼一眼,神情淡然道:「身為使者,倒也不必如此客氣。
聽聞此次你是帶著大秦皇帝的龍纛而來,想必是你大秦皇帝想藉此機會向朕施壓吧?
哼,派一名丞相來此,就想唬住朕,他真以為朕怕了他不成?」
一開口還算正常,可說著說話,話就不對了,就連語氣都帶著幾分不滿。
看這模樣,分明就是內心帶著怒火。
張翼臉色微變,偷偷看了裴極明一眼。
直到這時,他纔有些相信裴極明的話。
這女人在天葵時期,還真是不能招惹,一點小事就能扯到天大的事上。
哪怕是再英明的女人,甚至是身為女帝,都無法抵禦這種生理上帶來的困惱。
若是他無法說服女帝,今日和談一事怕是談不成。
好在他對此早有腹案,當即再次拱手施禮,正色道:
「女帝陛下,恰恰相反,正是因為我朝皇帝陛下重視您,這才特意將龍纛帶來,以示尊重。」
「此次你我兩國交戰,完全出於誤會,是那定邊侯自作主張謀害秀寧公主。」
「但如今那定邊侯已經被殺,我朝也為此付出了五萬將士的性命,此事不如到此為止,如何?」
先是解釋了帶著龍纛來此的目的,又提及此行來此的目的。
不愧是秦國丞相,語言的藝術在他身上體現得淋漓盡致。
可武曌聞言卻冷笑一聲,一雙鳳眼閃過一抹殺意:
「你們說誤會就是誤會?當初你們說出兵就出兵,如今又說這是誤會,天下間豈有這般兒戲之事?」
「既然你秦國派出十萬大軍,那就一個都別想回去,待朕解決了剩下的五萬兵馬,再來與你大秦和談。」
「來人,請長相下去!」
一聲令下,殿外數名黑甲禁軍沖入殿內,將張翼團團包圍。
禁軍隊長神色冰冷,伸手示意:「秦國丞相,我家陛下說了,請您下去。」
張翼臉色微變,抬頭看向龍椅上的武曌,沉聲道:
「女帝陛下,若是真要打下去,我朝那五萬騎兵未必會怕了你的大軍!」
「經過飛鶴城一戰,你周軍也損失不少,能戰者不過七八萬爾。」
「我五萬騎兵,朝一處突圍,未必不能殺出重圍,屆時,周朝將得不償失。」
如此言語,雖然帶著幾分威脅之意,但也符合當前情況。
可武曌聞言卻不知為何,雙眼一冷,精緻的臉上浮現一抹殺意。
原本還端坐在龍椅上的她,竟是猛然起身,渾身氣勢凜然,冷聲道:
「怎麼,你是在威脅朕,是在看不起朕的兵馬嗎」
「哼,十萬對十萬,我軍就滅了你五萬大軍,如今八萬對五萬,同樣能滅了你朝的五萬騎兵。」
「既然你秦國有如此雄心壯誌,那就讓你們前線的兵馬試一試,看看他們究竟能不能突出重圍。」
話畢,武曌拂袖轉身離去。
群臣紛紛躬身施禮:「恭送陛下!」
女帝一走,群臣也紛紛散去,竟是無人在意殿中還站著一位大秦使者。
直到群臣離去,殿內隻剩下張翼和圍著他的禁軍,以及禮部尚書裴極明。
長嘆一聲,裴極明主動上前,苦笑道:「張相莫要在意,這幾日陛下的脾氣就是這般,過了這幾日便好。」
張翼皺眉:「難道這兩日大周女帝陛下在早朝之上也無緣無故動怒?」
「可不是嘛。」
裴極明滿臉為難之色:「為此,狄丞相等人可沒少煩惱,甚至許多政事都因此而耽誤。」
頓了頓,似乎覺得自己有些跑題,不禁主動開口說道:「此次本官為張相引薦陛下,已經讓陛下不快。
下次若是還要引薦,那就需狄丞相了。」
說完,他拱手施禮轉身離去。
張翼臉色頓時難看起來。
女帝在天葵期,難道他隻能這樣乾等著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