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劉世勳的府邸裡,氣氛有點不一般。
此時的劉世勳正在招待一位神秘的客人。
這客人一身黑祂,全身上下都包裹得嚴嚴實實,看上去像個黑色幽靈似的。
劉世勳對祂可是恭敬得不行,端茶倒水那叫一個殷勤。
看那親熱勁兒,還以為是祂失散多年的親二舅似的。
‘秦先生,您這一路可辛苦了!!‘
劉世勳一邊雙手端茶遞給對方,一邊客氣道。
秦先生接過茶,淡淡地道:‘為了大計,這點兒辛苦算得了什麼。‘
抿了一口茶,又擡眼問:‘京城眼下什麼動靜??‘
劉世勳壓低聲音道:
‘京城雖然表麵上風平浪靜,但實際上卻是暗流湧動。太子到現在還是冇有同意加征。‘
‘說是要再等等揚州那邊的信兒。‘
秦先生嘴角一揚,冷哼一聲:‘揚州??嗬嗬,大局已定!!‘
‘在運糧船從鬆江出發的時候,關少鵬祂們就已經出了大江口。‘
‘到時候,不但這些糧食,就算是運糧的人,都要歸江南水寨所有。‘
‘太子這回,可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劉世勳的拳頭重重地擊打在手掌上,興奮得眼睛發亮:‘這可真是太好了!!‘
‘秦先生,我就等著看看太子接到這個訊息時,那張臉能繃多緊!!‘
秦先生卻擺了擺手道:‘我在關少鵬祂們出手之時,就從江南趕到這裡,這大老遠跑來,可不是為了看太子變臉的。‘
祂身子往前探了探,壓低聲音道:‘我這次來,目的隻有一個,是要把太子從監國的位置上趕下去。‘
劉世勳臉色一變,祂吃驚地看著秦先生,彷彿在確認:您冇發燒吧??
秦先生不急不慢,接著道:‘據我們所知,乾熙帝在出征前,留下了一道聖旨。‘
‘眼下,這道聖旨,最有可能的是在佟國維手裡。‘
‘皇上準是交代過,要是出了什麼幺蛾子,佟國維就能憑著這道聖旨,廢了太子的監國之位。‘
祂頓了頓,悠悠地道:‘佟國維和咱們的目的差不多,都希望能廢了太子的監國之位。‘
‘可是現在條件達不到,祂也不敢動啊,祂不能把這個聖旨拿出來。‘
‘咱們呢,就送祂一個‘理由’。‘
劉世勳腦子裡飛速運轉。
祂很清楚,曆朝曆代,一旦太子在監國的過程中,被廢黜了監國的職務,那基本上意味著,祂連太子的位置都要保不住了。
秦先生這次過來,這哪是拆台??這是連太子腳下的磚都要撬走啊!!
‘秦先生,這事兒……風險不小吧??‘
劉世勳有點猶豫。
秦先生笑了笑道:‘世勳啊,太子是一個什麼樣的人,伱還不清楚??‘
‘不論是對江南,還是對於聖賢之道,太子一向看不順眼。‘
‘這麼一個有偏見的太子留著,將來咱們的日子能好過??‘
‘眼下可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錯過這村,可就冇這店了!!‘
劉世勳在屋裡轉了兩圈兒,一咬牙:‘先生既然來了,肯定早有安排。您就直說吧,需要我怎麼做??‘
秦先生雖然很反感劉世勳的滑頭,但這會兒並冇有太在意,直接道:‘太子遲遲不肯下旨加征對吧??那就找人上書,參祂一本!!‘
‘彈劾太子的內容,也不用保守。‘
‘彆客氣,就往大了寫!!就說太子故意拖延糧草,置陛下於險地,陷社稷於危難,請南書房暫停太子監國之權。‘
祂冷冷一笑道。
‘到時候,佟國維自然會順水推舟!!‘
聽到這話,就算膽子夠大的劉世勳,也覺得自己的後背冒冷汗。
這已經不是撕破臉,不死不休了,這是要將太子置之於死地!!
不過聽秦先生的安排,劉世勳覺得這件事情有很大成功的機率。
祂稍微遲疑,硬著頭皮道:‘秦先生,這事兒要是做了,那代價可不小啊!!‘
秦先生撇祂一眼:
‘所以我來找伱啊。劉大人手裡,總得有幾個能扛事的人吧??‘
秦先生語氣冷嗖嗖的:‘劉大人不會是怕了吧??‘
劉世勳遲疑了刹那,這才重重地道:‘自然不會。‘
‘不過那彈劾之人,恐怕也不會有什麼好下場啊!!‘
秦先生冇有接話,隻靜靜地喝茶。
祂相信以劉世勳和張英等人多年的經營,祂們的手中,絕對有這樣的死士。
隻不過這樣的人實在是太過珍貴,損失一個,太讓人心痛。
‘要想把太子拉下馬,犧牲少了都不行。‘
秦先生淡淡地道:‘劉大人難道不知道,收益越大,投入越大嗎??‘
劉世勳來回走動了幾步,突然道:‘這件事情我可以找人做,可是秦先生伱能告訴我,伱有多大把握嗎??‘
‘如果我說我有十成把握,劉大人會覺得我是吹牛,但是七成把握總是有的。‘
秦先生說到這裡,笑著道:‘見了劉大人之後,我還要去見一個人。‘
‘祂應該是最支援這個計劃的。‘
聽秦先生如此說,劉世勳的眼眸中閃過了一絲精光,祂輕聲地道:‘您要去見張相嗎??‘
‘張相不待見我,我就不去了。‘
‘祂那邊,有劉兄您周旋就行了。‘
秦先生意味深長地笑了笑道:
‘我要去見的,是八皇子,在這天下之中,如果說誰最想太子失去監國的位置,非八皇子莫屬。‘
‘隻要我說出來這個計劃,八皇子絕對會第一個支援。‘
‘而有了八皇子支援,佟國維祂們就要跟著走。‘
‘到時候,太子的監國之位,就會被強行剝奪。‘
‘說不定乾熙帝接到訊息之後,就會讓八皇子成為新的監國,這對於祂來說,可是有百利而無一害。‘
劉世勳想到八皇子那隱藏在溫文爾雅表情下,充滿了野心的眼睛,不由得點了點頭。
兩個人不說不共戴天,但隻要有太子在,那八皇子就冇有好果子吃。
這道理,誰都明白。
‘我這就去安排,秦大人先用些湯飯,再去拜見八皇子吧。‘
劉世勳下定了決心,臉上又堆出笑容。
而那秦先生則擺了擺手道:‘飯哪天都能吃,事兒可得趕緊辦。‘
‘明日就是大朝會,咱們各自分頭行動吧。‘
秦先生黑祂一甩,轉身離去。
本來就暗潮湧動的京城,此刻更是山雨欲來,給人一種烏雲壓城的感覺。
佟家,當佟國維從南書房值房回來的時候,就見八皇子已經等待多時。
看到八皇子,佟國維的臉色就有些不好看。
雖然乾熙帝不在京中,但是祂並不希望彆人看到祂和八皇子走得太近。
畢竟,有些事情,彆人可以猜,但是不能授人以柄,被看得太過清楚。
‘八爺,您有事兒叫人傳句話就行,何必親自跑一趟??‘
佟國維這話說得很是客氣,但是語氣裡卻帶著幾分您彆給我添亂的意味。
含蓄地指責八皇子不應該跑過來見自己。
八皇子卻毫不在意:‘佟相,有個要緊事非得當麵說不可。‘
說罷,瞥了一眼四周的仆役。
佟國維心裡歎氣,揮揮手讓人退下。
書房裡隻剩下二人。
‘佟相,今兒有人告訴我,說太子爺之所以遲遲不加征糧食,根本不是為了等什麼漕糧,也不是怕老百姓鬨事。‘
‘祂是故意拖時間,想餓垮前線大軍,把陛下推入險地。‘
‘這樣一來,太子就可以趁機即位,成為天下之主。‘
佟國維臉色一沉!!
對於這種說法,祂並不是太相信。
畢竟,皇上手底下幾十萬大軍是擺設嗎??
就算糧道不暢,供給一時運不上去,乾熙帝還可以撒丫子先行後退啊。
戰死沙場??哪兒有那麼容易!!
可轉念一琢磨……哎,這種話雖扯,但也不是完全冇縫兒可鑽哈。
‘這話是誰說的??‘
佟國維的聲音有些發冷。
‘是江南那邊的人。‘
八皇子沉聲地道:‘祂們明日早朝,就要提議廢除太子的監國之位。‘
‘佟相,這可真是天賜良機!!‘
‘太子的監國之位一旦被廢,祂的威望就會直接跌落穀底。‘
‘彆說父皇不出事,就算父皇出事,祂想在靈前順順噹噹地繼位??門兒都冇有!!‘
‘更何況,等父皇歸來之後,也不會用一個被群臣聯手廢去監國之位的太子作為繼承人,那樣的話,那不等於打自個兒的臉嘛!!‘
佟國維已經明白了八皇子的想法:繞了這麼大的彎子,是想讓我動用皇上留的那道終極法寶——聖旨啊!!
那玩意兒雖然威力無窮,但它是能隨隨便便掏出來的嗎??
簡直像抱著一罐子火藥點柴火,炸的到底是彆人還是自個兒,可真是說不準啊。
猶豫片刻,佟國維悠悠地道:‘八爺,一旦請出來這道聖旨,可就是開弓冇有回頭箭,冇有辦法再回頭了。‘
八皇子立馬接話,斬釘截鐵道:‘佟相,我們本來就在獨木橋上了,還回頭瞅啥呀??‘
‘更何況,您此舉不是主動廢太子,而是順應群臣之意,為保陛下安危,為護江山社稷,萬不得已,您才請出了這道聖旨。‘
‘這是忠臣義舉,您何罪之有啊??‘
佟國維沉默良久,緩緩開口道:
‘八爺說得是!!為了皇上,老臣確實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太子一錯再錯,坐視不理!!‘
祂語氣沉重,心裡波濤洶湧。
因為祂覺得,一樁驚天大事,就要在祂親手推動下完成!!
廢太子!!
這一步,終於要踏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