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寒霆視線重新對準江念。
“坐下說。”
江念抱著顧時安在嬰兒房的矮椅上坐穩。
顧寒霆站在房間另一側,靠著窗框,手臂環在胸前。
“你帶去陸家的小巾,是你自己的那塊備用的?”
江念點頭:“是給小少爺備著的那塊,隻剩一塊了。”
“陸知知臉上有紅痕,我聞了一下陸家給她用的進口帕子,上麵有殘留香精,日積月累把麵板蹭出了問題。”
顧寒霆問得直接:“你是主動給的,還是陸太太開口要的?”
江念如實回答:“我主動提的,陸太太問能不能買,我說是樣品,先送她試用,合適了再談。”
顧寒霆目光沉了沉。
“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
江念眨了眨眼睛。
呃……
他這是生氣了?
顧寒霆的語氣談不上責怪,更接近一種提點。
“顧家的孩子用了你家做的東西,陸家的孩子也用了。”
“這兩家在京都是什麼分量,你應該清楚。”
“今天是一塊小巾,明天就會有人問你從哪兒拿的,用的什麼布,誰做的。”
“豪門圈子裡的訊息傳得比你想的快得多。”
“一旦大家知道顧家和陸家的少爺小姐都在用一種手工小巾,跟風的人會在十天之內出現。”
“再過半個月,仿的也會出來。”
江念愣了一下。
她確實想過要把嬰兒小巾做成一門生意,但思路還停留在做好東西再慢慢賣的階段。
顧寒霆說的這些,她冇有想過。
準確地說,她低估了這個圈子裡資訊傳播的速度。
顧老太太坐在另一邊的搖椅上,聽了半天,終於開口。
“阿霆,你說這些是什麼意思?”
顧寒霆看了親媽一眼。
“意思是,她家裡人做的東西如果真的好,就不能當成土特產隨便送。”
他重新看向江念。
“你給陸家的那一塊,我不攔你,算是兩家交情的人情來往。”
“但從今天起,不要再隨手往外送了。”
江念手指微微一緊。
她以為顧寒霆會介意她拿顧家的人脈鋪路,冇想到他全是站在她的立場上堵漏洞。
“顧先生,您的意思是……我要保護好製作方法?”
顧寒霆的回答很簡練:“對。”
“第一,你嫂子用的布料來源,洗滌工序,晾曬標準,這些東西現在隻有你們一家知道,不要對外說。”
“第二,不要急著大批量做,先做少量樣品,每一批都留清楚記錄。”
……
江念一條條聽下來,脊背不自覺挺直幾分。
她知道顧寒霆是顧氏的掌舵人,商場上摸爬滾打多年,說出來的每一句都是經驗。
“顧先生說得對,是我想得太簡單了。”
顧寒霆冇有順著她自謙的話接,隻追問了一句。
“你有冇有想過把這個東西做成長期買賣?”
江念沉默兩秒。
她確實有這個念頭,但還冇有成形。
“想過。”
顧寒霆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
“既然想過,就彆把路走窄了。”
他說完這句,從窗邊走到門口,停了一步。
“管家,幫她查一下京都正規的布料渠道。”
“給孩子用的東西,原料不能隻靠鄉下攢的舊棉布,得找穩定能供貨的料子。”
顧老太太拍了拍扶手。
“我正想說這個,老吳,你明天去打聽。”
管家立刻在本子上記了一筆:“好,我明天一早就辦。”
顧寒霆走了。
顧老太太撐著扶手站起來,走到江念身邊,伸手輕輕碰了碰顧時安的小腦袋。
“念念,你聽見阿霆那番話了?”
江念點頭。
顧老太太笑了。
“他這個人嘴上硬,但肯主動幫你想的事情,都是他覺得值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