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老太太還在說:“時安這些日子吃不好,睡不好,動不動哭到嗓子啞,我看著心裡疼。”
“江念,你要是有法子,就多費些心。”
“顧家不會虧待你。”
聽到不會虧待四個字,江念立刻精神了一點。
“老太太放心,我會儘力。”
顧老太太又咳了兩聲。
她拿帕子捂著嘴,肩膀起伏得厲害。
江唸的視線落在桌旁那隻瓷杯上。
杯子裡還有半盞茶,顏色偏深,茶麪浮著幾片泡開的葉子。
顧時安之前那句“奶奶的茶也有那個味”,還在她腦子裡繞。
江念試探道:“老太太,您這咳嗽多久了?”
顧老太太微怔。
“有些年頭了,天冷咳,天熱也咳,醫生看了說是老毛病。”
管家補了一句:“老太太每天都喝潤肺茶,是省城老中醫開的方子。”
江念盯著那杯茶。
“這茶是誰煎的?”
“廚房熬好送來,平時由周媽盯著。”管家說。
顧老太太笑了笑。
“怎麼了,你還懂這個?”
江念冇有把話說滿。
“我老家有老人也咳,常用些尋常草藥,像陳皮、枇杷葉、甘草,煮水喝,味道清一點。”
“這些我也喝過,效果不大。”
江念壓低聲音:“有時候方子冇錯,入口前的東西卻要查一查。”
管家的眉頭動了動。
“江小姐,你是說老太太的茶有問題?”
“我冇這麼說。”
江念立刻搖頭否認。
“我隻是覺得,少爺年紀小,入口的東西要查,老太太年紀大,常年入口的東西也該查。”
顧老太太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自己的茶杯。
“你這孩子,話說得繞,可我聽明白了。”
管家臉上有些為難。
“老太太,廚房那邊都是用慣的人,周媽在顧家乾了十幾年,不會出岔子。”
顧老太太咳得眼尾發紅,語氣依舊溫和。
“老吳,查查冇壞處。”
管家低頭應是。
江念順勢開口:“老太太,我老家那個土方子不值錢,都是尋常草藥。您若是不嫌棄,我寫給管家,讓他找懂藥的人看看,能用再用。”
顧老太太笑了一下。
“你倒謹慎。”
江念跟著笑。
“吃進嘴裡的東西,謹慎點好。”
管家拿了紙筆來。
江念寫得不快。
她不是大夫不敢亂開藥,隻把記憶裡鄉下常用的幾樣溫和東西寫上。
又在旁邊加了幾個字,請大夫先看。
顧老太太看見那行字,滿意點頭。
這時候,樓梯口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傭人拿著牛皮紙袋上來,臉色有些古怪。
“老太太,管家,奶粉查回來了。”
管家接過紙袋問怎麼這麼快。
傭人低聲回話:“家裡車送去的,檢驗那邊有熟人,先做了簡單查驗。”
顧老太太問結果。
傭人看了江念一眼。
“奶粉成分合格,冇有查出異物。”
周圍幾個傭人的目光齊刷刷掃過來。
管家拆開紙袋,看完裡麵的單子,臉色變了。
“老太太,報告上寫,奶粉確實冇有問題。”
旁邊兩個傭人嘀咕起來。
“那剛纔罐底的粉是什麼?會不會真是受潮了?”
“江小姐剛來就說奶粉有問題,現在查不出來,指不定是為了留下來故意嚇唬人。”
閒言碎語入耳,江念冇有分辯。
沈芳芳比她想的更會藏。
奶粉罐裡那點灰白粉末,如果不是有害成分,很可能是某種能讓孩子或者老人不舒服,卻查不出毒性的偏門東西。
再或者,送檢的樣品在路上就被換了。
江唸的目光投向那個送報告的傭人。
那人低著頭,手指死死攥著衣角,迴避視線。
“都閉嘴。”管家皺眉喝止。
顧老太太把報告拿過來看了幾眼。
她認不清全篇,但認得合格兩個字。
她抬頭看向江念。
“江念,你怎麼說?”
江念迎著老太太的目光,語氣平穩。
“老太太,報告說冇問題,那就按報告來。”
“可我還是那句話,少爺哭鬨有原因,以後入口的東西,最好都在用前再查一遍。”
管家在一旁自語,懷疑真是大家多心了。
江念搖頭。
“奶粉可能看錯,但少爺的反應冇看錯。”
“沈小姐靠近,他哭。”
“奶瓶換了,他喝。”
“窗簾拉了音箱關了,他睡。”
“這些不是我說的,是少爺自己用反應選出來的。”
傭人裡有人不服氣。
“孩子這麼小,哪有那麼多心眼。”
江念看向說話的人。
“那你現在去讓他抱著你在懷裡睡一覺試試?”
那傭人瞬間噎住,閉了嘴。
顧老太太忽然笑出聲。
“說得好。”
她把報告遞給管家,轉身麵向眾人。
“不管奶粉有冇有問題,時安在江念手裡不哭,這就是事實。”
“我老太婆看了一輩子人,今天就信自己的眼睛。”
老太太的柺杖在地毯上重重敲了兩下。
“從今天起,時安入口的東西,用在身上的東西,全交由江唸經手。”
有傭人小聲嘀咕,覺得這給一個新人的臉麵太大了。
顧老太太冷眼掃過去。
“她剛來,就能讓時安睡下。你們在顧家這麼久,誰做到了?”
“若有人覺得不服,現在就去抱時安,隻要時安不哭,我照樣給你加五百塊工資!”
眾人徹底安靜了。
江念心裡樂開了花。
這豪門老太太的戰鬥力真不是蓋的。
顧老太太轉過頭,拉住江唸的手拍了拍。
“孩子,你受委屈了。誰敢對你說三道四,就是跟我老太婆作對。”
此話一出,傭人們的神色瞬間變了。
有些傭人心中憤憤不平。
明明這鄉下丫頭今天剛剛來,走了狗屎運讓小少爺不哭了,偏偏成為了老太太心尖寵,還一個月五百塊工資!
有些人在顧家乾了幾年,一個月工資都才一百塊呢!
江念立刻表態:“老太太我不委屈,隻要少爺好好睡覺健康成長就行。”
管家看她的眼神也變了,語氣放得很輕。
“江小姐,我這就讓人給你安排房間,夜裡若少爺醒了,再請你過去。”
江念點頭答應。
離開前,她視線又落向那隻瓷茶杯。
“老太太,今晚的茶您先彆喝了。”
在顧老太太和管家的注視下,江念補充了一句。
“少爺剛查完奶粉,您也謹慎點,就當圖個安心。”
顧老太太把茶杯推向外側。
“倒了。”
管家稍作停頓,端起茶杯退下。
江念在心裡將這件事記檔。
顧家內宅的水有點渾。
係統給的劇情隻關於原主,這本小說的後續發展她一概不知。
原主作為前期炮灰女配,連朵浪花都冇翻起來就下線了。
想再多也冇用,走一步看一步,先搞錢再說。
夜裡,江念在房間剛把行李歸置好。
屋子不大,陳設簡單乾淨,桌上擺著搪瓷杯和熱水瓶,窗外正好能望見顧家主宅院子裡的路燈。
門被敲響了,傳來管家的聲音。
“江小姐,是我。”
江念披上外套拉開門,發現管家比白天還要客氣幾分。
“這麼晚了有事?”
管家身子微側。
“先生回來了,想見見你。”
江念腳步微頓。
顧寒霆。
原書男主,顧家說一不二的活閻王。
殺伐果斷,長相俊美,雷厲風行。
原主後來死命往他身上貼,把人惹急了,直接派人把她扔回鄉下配給老光棍。
江念絕對不想沾染這尊殺神。
當個按時發工資的金主就行了。
江念扯了扯衣領。
“現在?”
管家點頭,說是先生聽說小少爺睡了幾個小時,特意點名要見。
江念點了點頭:“走吧。”
江念隨他下樓。
一樓客廳燈光大亮,落地窗前站著一個高大的背影。
男人挺直的肩背撐起黑色高定西裝,壓得周遭氣氛發沉,旁邊的茶幾上丟著一份剛拆封的檔案。
江念剛走到客廳邊緣,男人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人來了?”
管家恭敬答話:“先生,江小姐到了。”
男人轉過身。
那張臉確實好看,眉骨高挺,鼻梁優越,唇線壓著,偏偏那雙眼睛冷得像淬了冰,整個人帶著久居上位的距離感。
江念視線隻停留了半秒就挪開了。
帥歸帥,但遠冇有係統畫的十億大餅香。
等完成任務帶著十億迴歸,不管是八塊腹肌的體育生還是清純小奶狗,想要多少冇有?
顧寒霆視線掃過來,嗓音極沉。
“就是你,讓我兒子不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