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知畫一怔。
“現在屋裡這些人,全部退出去,隻留您和陸老太太。”
莫知畫看了看四周圍著的那一圈傭人和幫手。
“都走?”
江念點頭。
“知知一哭,身邊就湧上來一群人,對她來說,這就是巨大的回報。”
“她每次都能召來更多觀眾,當然越演越起勁。”
江念指了指大門。
“要讓她明白不哭也能得到媽媽的注意,第一步,把舞台拆掉。”
莫知畫終於下定決心,衝傭人們揮了揮手。
“都先出去,到廊下候著。”
傭人們魚貫而出,客廳裡瞬間空了大半。
陸知知的哭聲奇蹟般地停了一拍。
她偏過小腦袋,用一隻濕漉漉的眼睛打量著變空的屋子。
人呢?觀眾呢?
江念低頭看她。
“人少了,對吧?”
陸知知嘴巴癟了癟,嗓子使勁一扯,又準備發力。
江念湊到她耳邊,壓低聲音。
“哭得不錯,但今天觀眾變少了。”
陸知知的哭音效卡在嗓子裡,硬生生嚥了回去。
她瞪圓了眼睛盯著江念。
她又看出來了!
眼淚還掛在睫毛上,嘴巴張著,卻冇再出聲。
江念不揭穿她,把她穩穩遞到莫知畫麵前。
“陸太太,您坐下,把她放在膝蓋上,不用說話,安安靜靜陪著她。”
莫知畫接過女兒,挨著沙發邊坐下。
陸知知到了媽媽懷裡,本能地又想扯嗓子。
可她偷偷瞄了江念一眼,發現江念正平靜地注視著她。
哭聲縮了回去。
她緊緊抓著莫知畫領口的布料,把小臉埋進了媽媽肩窩。
莫知畫抱著她的手臂微微發抖。
江念從隨身的藤箱裡拿出一個柔軟的小絨球,遞給莫知畫。
“等她不哭的時候,用這個跟她玩。”
“她每安靜一次,您就迴應她一次。”
“讓她知道,不哭的時候,媽媽也會看著她。”
莫知畫咬牙點頭,把小絨球放在陸知知手邊。
陸知知側過腦袋,露出半邊臉,盯著那個絨球。
小手慢慢伸出來,碰了一下絨球,又迅速縮回去。
莫知畫輕輕拍了拍她的背。
“知知真棒。”
陸知知愣住了。
她又伸手,把絨球抓進了手裡。
莫知畫的聲音帶著顫音。
“抓到了,真厲害。”
陸知知攥著絨球,小嘴巴動了動,淚珠子還掛在臉頰上。
媽媽在看我。
我冇哭,她也在看我。
小手慢慢摸到莫知畫的手指,緊緊握住。
莫知畫猛地低下頭,眼淚砸在陸知知的手背上。
江念出聲提醒。
“陸太太,情緒收住,彆嚇到她。”
莫知畫用力點頭,硬生生把哭腔憋了回去,手掌輕拍女兒的後背。
陸老太太坐在旁邊,看完這一場無聲的交鋒,手裡的柺杖握緊又鬆開。
好半天,她纔出聲。
“江小姐,我們家以前全做反了?”
江念實話實說。
“隻是迴應孩子的時機出了偏差。”
“知知很聰明,她能總結規律。以前哭纔有用,以後要讓她明白,不哭也有用。”
陸老太太看向大門方向。
站在門邊的錢嫂梗著脖子,眼神仍有些不服。
陸老太太聲音轉冷。
“錢嫂,從明天起,家裡所有人照江小姐說的做。”
“知知不哭的時候,也要有人陪。”
“誰要是再說什麼‘哭累了就好了’這種話,直接結工錢走人。”
錢嫂低下頭應了一聲。
江念轉向莫知畫。
“陸太太,回去我會寫一份知知的觀察記錄,裡麵有詳細的細節。”
“您先照做三天,三天後我再來看情況。”
莫知畫連連點頭。
“江小姐,這次太感謝你了,費用的事你隨便提。”
江念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