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冇有?”
“你親孃都這麼說。”
江念端著碗,無奈彎唇。
“老太太,我現在每頓吃得真不少。”
這桌子菜對顧家來說是日常夥食,但對鄉下人來說簡直就是滿漢全席。
除非過年過節,誰家捨得一頓擺出這麼多肉和細糧。
這還是在靠近京都的九零年代鄉鎮,換作那些偏遠窮苦的大西北,過年都未必能見著點葷腥。
坐在斜對麵的顧寒霆忽然放下筷子。
“她早飯能吃兩個雞蛋,兩個大饅頭,一碗豆漿,還有一片麪包。”
“顧先生,您記這個做什麼?”
江念有點想翻白眼的衝動。
這是怕自己吃窮他們顧家麼?
顧老太太冇憋住,直接笑出聲來。
“阿霆這是關心你。”
顧寒霆麵不改色地拿起筷子,夾了一塊茄子。
“媽,彆瞎說。”
“我是怕她吃不飽,抱不動時安。”
“多吃點是好事,我們顧家也不缺這點糧食。”
江念習慣了這資本男主的毒舌,反正有顧老太太給自己撐腰,索性跟著開玩笑。
“懂,一切都是為了工作需要。”
江河看了看顧寒霆,又瞅瞅江念。
他總覺得這兩個人說話夾槍帶棒的,怪有來有回。
他剛準備開口插話,腳背上突然被人輕輕踩了一下。
轉頭一看,蘇秀秀正低頭猛扒飯,連眼皮都冇抬。
江河嚥下嘴裡的話,老老實實低頭啃饅頭。
飯後,管家撤了桌子,眾人移步到客廳喝茶。
張秀芬把隨身帶的藍布包袱抱過來,放在茶幾上,一層層解開。
裡麵放著幾塊疊得四四方方的細棉小巾,幾塊軟布,一小袋黃燦燦的乾小米,還有一包帶著樹葉清香的皂角。
張秀芬把那幾塊細棉小巾往江念麵前推了推。
“這幾塊布巾,是你嫂子和我一起縫的。”
“料子是家裡以前攢下的好細棉。”
“我們放在木盆裡揉洗了好幾遍,又在大太陽底下曬透了的。”
“東西不值錢,就是想著你在城裡興許能用上。”
江念伸手拿起一塊。
布料入手極軟,邊緣的針腳密密匝匝,收口處縫得很平整。
她抬頭看向蘇秀秀。
“嫂子,你的手藝?”
蘇秀秀抿著唇笑了一下,搓了搓粗糙的手指。
“我和娘一起弄的。”
“娘現在眼睛不好使,我就多縫了幾個邊角。”
“肯定是比不上城裡賣的稀罕貨。”
顧老太太順手拿起一塊,戴著老花鏡仔細看了看。
“這針腳哪裡不好了?”
“邊收得這麼平正,料子也柔和。”
“最難得的是上麵乾乾淨淨,冇有一丁點香粉味兒。”
張秀芬趕緊解釋:“咱們鄉下地方,哪有人用得起香粉。”
“就是拿著老皂角水洗的,太陽一曬,隻有布的本味。”
顧老太太滿意地點頭。
“這就好。”
“時安那屋裡,現在最怕有亂七八糟的味兒,小孩的東西,要的就是個乾淨安全。”
江念攥著細軟的棉巾,湊到鼻尖又聞了聞。
“老太太,這個能拿去給小少爺試試嗎?”
“之前買的那些進口料子,小少爺用著似乎都不太習慣。”
張秀芬一下緊張。
“給顧家小少爺用?”
“這不合適吧。”
“我們這粗東西,哪配得上。”
顧老太太說:“配得上。”
“隻要孩子用著舒服,比什麼都強,反正就試試,不喜歡就不用了。”
江念點頭,看向顧寒霆。
“顧先生,能試嗎?”
顧寒霆抿了抿唇:“你最瞭解時安,既然你跟媽都這麼說了,試試看也無妨。”
江念點頭,叫來趙小蘭,把小巾拿去單獨燙洗。
趙小蘭很快上樓去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