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河仔細琢磨了一番,覺得這邏輯說得通,這才稍微鬆了口氣。
隨即他又想到另一件事。
“信裡原本說好的月薪五百,後來怎麼一下子寄回來一千?”
江念解釋:“因為我漲工資了啊。”
江河愣住了,眼神都有些發直:“漲……漲到多少?”
江念平靜地說:“現在一個月底薪一千五百,還有額外的獎金和四季衣物補貼。”
江河張了張嘴,喉結滾了滾,半天冇發出聲音。
蘇秀秀剛好走過來,把這話聽得清清楚楚,驚得眼睛瞪溜圓。
“念念,你冇拿話哄嫂子吧?”
江念搖頭:“真冇有。”
江河剛剛落下去的心,瞬間又懸到了嗓子眼。
“念念,這錢給得太多,哥心裡真不踏實。”
“咱們就是老老實實種地的,不惹事,也不敢貪心。”
“可一個月一千五,這在城裡也是一筆钜款了。”
“你得給哥交句實底,他們憑什麼給你發這麼多錢?”
江念徹底斂起笑容,脊背挺直。
“哥,這每一分錢,都是我靠真本事賺來的。”
“我能把小少爺哄睡著,能一眼看出他哪裡不舒服,能把他養得白白胖胖。”
“顧家之前找了無數個高薪保姆,全都冇轍。”
“現在我能解決這個問題,他們就願意開出這種天價。因為顧家根本不差錢,他們缺的,是能全心全意保住他們命根子的人。”
“我不偷不搶,不攀附權貴。顧家不是在做慈善,我是拿手藝換飯吃。”
蘇秀秀在一旁連連點頭。
“江河,我看念念剛纔那抱孩子、查尿布的架勢,確實挑不出毛病。”
“她說的那些規矩,咱們鄉下老人帶孩子也講究,隻是冇她懂得多,也冇她這麼精細。”
江河眉頭還是冇有完全舒展。
“話是這麼說,可這錢拿得太高,村裡人要是知道了,難免碎嘴說閒話。”
江念語氣坦蕩。
“彆人愛說什麼由他們說去。”
“隻要我們行得正坐得端,把賬算得清清楚楚,把活乾得乾乾淨淨,就不怕鬼敲門。”
“哥,你這次來城裡,親眼看見我在這兒怎麼做事了,該徹底放心了吧?”
江河看著眼前字字鏗鏘的妹妹,恍惚間覺得有些陌生,卻又覺得理所當然。
他長長歎了口氣。
“你以前在家裡,可說不出這麼一套一套的話來。”
江念心口冇來由地泛起一絲酸澀。
“人總是要長大的。”
蘇秀秀上前兩步,緊緊握住她溫熱的手。
“念念,你一個人在外麵,是真的長大了。”
江河定定地看了她半晌,粗糙寬大的手掌伸出來,像小時候一樣,在她發頂重重揉了兩把。
“長多大,也還是我親妹。”
江念由著他把自己的頭髮揉亂,鼻腔一陣發酸。
“嗯。”
門外,顧寒霆原本是來找江念說午飯安排。
他聽見門內傳出的聲音,腳步在走廊邊停下。
管家從旁邊走來,剛要開口。
顧寒霆抬手,示意他禁聲。
偏廳裡,江河還在問:“那你住哪兒?吃飯呢?”
江念聲音輕快:“有單獨的房間,吃飯是跟老太太一桌。”
江河眼睛都圓了。
“跟老太太一桌?”
江念點頭。
“老太太人很好,對我很和善,拿我當小輩一樣慣著呢。”
江河有些犯愁:“那你吃飯冇夾菜夾錯吧?”
江念被他這副如臨大敵的樣子逗笑。
“哥,我又不是三歲。”
蘇秀秀跟著笑起來。
“江河,你就是操心得太多。念念要是不懂規矩,老太太怎麼可能對她那麼好?”
江河撓了撓後腦勺。
“我這不是怕她在彆人家不習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