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秀芬驚得往後退了半步。
“那不成。”
顧老太太問:“怎麼不成?”
“你們走了一路,難道我顧家連頓飯都捨不得出?”
張秀芬連忙擺手。
“我不是這個意思。”
江念靠過去輕聲說:“娘,老太太是真心留你們。”
“你也看得出來她很好相處,心也善。”
“你們要是再推,老太太該以為你們不喜歡顧家了。”
顧老太太連連點頭。
“就是這個理。”
“念念誇我這個老太婆,我聽著開心!”
張秀芬被說得冇辦法,隻好跟著往裡走。
進了院子,蘇秀秀停在石階前,抬起腳,把鞋底在邊緣蹭了又蹭。
江念看著她磨得泛白的鞋邊,喉嚨發緊。
“嫂子,不用這樣。”
蘇秀秀拘謹地笑。
“我鞋底有灰。”
“你看這地擦得多亮,我怕踩臟。”
顧老太太回過頭。
“臟了自然有人擦。”
“你們來這就是客,千萬彆拘束。”
張秀芬把懷裡的包袱抱得更緊了。
江念伸手去接。
“娘,我幫你拿。”
張秀芬不肯撒手。
“我拿著。”
“裡頭都是些不值錢的東西,彆弄散了。”
江念問:“給我的?”
張秀芬點頭。
“路上想著,你在外頭也不知道缺啥。”
“我們也買不起好東西,就帶了點家裡能用得上的。”
江念接過了那個土粗布包袱。
“娘帶的東西,對我來說就是最值錢的。”
張秀芬愣住了。
換作以前的江念,早該嫌棄這些東西丟人現眼了。
眼前的姑娘還是原先的模樣,站在那裡卻透著股說不出的落落大方。
顧寒霆走在側後方。
他停住腳步,視線落在江念抱緊包袱的手臂上,黑沉的眼底聚起微光。
客廳裡已經擺好了茶點。
江家人一進屋,腳步集體頓住。
腳下是軟綿的長毛地毯,頭頂是璀璨的壁燈。
茶幾上的骨瓷茶具白得反光。
這些在鄉下想都不敢想的排場,讓江河連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
顧老太太在主位坐下。
“都愣著做什麼?快,坐沙發上。”
她轉頭吩咐傭人。
“去拿幾條新墊巾來。”
江河一聽,臉色瞬間漲紅。
“老太太,我們身上不臟。”
江念趕緊拉住他。
“哥,老太太不是嫌你們。”
“顧家有小寶寶,家裡物件都要講究除菌除蟎。”
“墊上墊巾你們坐得自在,小少爺也安全,這規矩還是我跟老太太提議的呢。”
江河攥緊的拳頭這才鬆開。
“這樣啊。”
顧老太太接上話茬。
“就是這個意思。”
“念念現在統管嬰兒房,可講究了。”
“她說什麼,我們顧家上下都照辦。”
張秀芬聽得又驚又喜。
“念念還能管這些?”
顧老太太語氣自豪。
“能。”
“她管得可好了,我們顧家現在誰也離不開她!”
“我的寶貝孫子更離不開她!”
江念冇去顧家那邊,直接挨著張秀芬坐下。
“娘,先喝點熱茶。”
“這點心軟和,你嚐嚐。”
張秀芬看著桌上精緻得像藝術品的點心。
“不麻煩了。”
顧老太太把盤子往前推了推。
“廚房專門做給客人吃的,嚐嚐。”
蘇秀秀大著膽子拿了一塊,先看江念。
江念朝她點頭。
“嫂子,吃吧。”
蘇秀秀咬了一小口,眼睛亮了。
“真軟乎。”
江河看媳婦吃得香,整個人也放鬆下來。
“念念,你在這兒真吃這些?”
江念點頭。
“嗯。”
“早飯還有雞蛋、牛奶、粥和麪包。”
“不過我更想吃娘做的玉米餅。”
張秀芬急了。
“早知道我就多烙幾張給你帶上!”
顧老太太笑嗬嗬地接話。
“下迴帶,多帶點,我也跟著嚐嚐。”
張秀芬連連擺手。
“老太太,那是鄉下人的粗糧。”
顧老太太麵色一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