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來聽到遲誌清在自己辦公室,當即就起身去了遲誌清的辦公室。
等到遲誌清聽了慶來的話,好半晌沒做聲。
“陳區長,我雖然快要到點了,我雖然一直在安排我身邊的人的前程,可是你也知道,我跟賴斌也就是麵子上的事情,如果不是因為我的年齡,你看賴斌會怎麼折騰我。”
慶來笑嗬嗬的說:“遲區長,我現在就怕賴書記不折騰,我呀,就盼著咱們賴書記好好的折騰折騰,人嘛,活著就是要折騰的,您說對不對?”
遲誌清看慶來話說的篤定,沉思片刻,就說:“那行,我這把老骨頭反正就這樣了,你想怎麼折騰,我就陪著你折騰,我已經把我原來的秘書做好了安排,正好這邊有個空缺,你讓劉向軍同誌辦好了手續之後直接過來就行。”
慶來謝過遲誌清之後,就去跟孟凡東說了這事。
孟凡東對著慶來豎大拇指:“老同學,跟著你工作心裏是真痛快啊,就沖你這本事,以後你指哪我就打哪。”
慶來笑著說:“咱們是來工作的,可不是打仗的,你去幫劉向軍辦一下手續然後讓人直接去遲區長那邊報到就可以。”
已經快要到下班時間了,孟凡東從慶來的辦公室出來,路過周峰的辦公室的時候,周峰的辦公室正開著門,十幾個平方的房間裏,除了一張辦公桌,就是一個書櫥,一套沙發茶幾,周峰在這個辦公室裡已經待了好幾年,從賴斌做渚西區的區長開始,他就在這個辦公室裡工作一晃這麼多年,周峰有些時候都覺得自己熬的時間太長了。
房間裏除了周峰,還有一個什麼科的,孟凡東隻是見過這個人,見了麵也是笑著點點頭,並沒有怎麼聊過天,看到兩個人朝著自己看過來,孟凡東笑著點了點頭。
看到孟凡東走過了辦公室,本來坐在沙發上的人起身走到周峰的身邊,小聲的說:“這孟副主任什麼來頭啊?我看他是來者不善呢?”
周峰臉上都是不在意的表情:“從外地調過來的,市裡領導特意安排的,應該是有什麼背景。”
“他來了怎麼就整天跟咱們的小陳區長混在一起呢?不會是小陳區長找來的打手吧?”
周峰皺了皺眉頭,嫌棄的看了對方一眼:“領導可不是咱們能夠非議的當心被領導抓了現行給你小鞋穿。”
正小聲的蛐蛐呢,聽到隔壁大辦公室裏麵傳來一陣喧嘩聲,兩個人停下交談,凝神聽去,就聽到有人在鼓掌。
“周主任,你們這是有什麼好事發生了吧?我看大家的精神麵貌都這麼好呢。”
周峰起身,徑直出了自己的辦公室,走到隔壁辦公室門口,就看到幾個人圍在老劉的辦公桌旁邊不知道在說什麼。
周峰使勁咳嗽兩聲,等到眾人視線都集中在他的身上之後,才皺眉問道:“上班時間呢,喧嘩什麼?”
一個人高聲喊道:“周主任,老劉要去給遲區長做秘書了,咱們現在已經不能喊他老劉,得喊他劉秘書了。”
周峰一愣,然後就感覺一陣心寒,接著就是心慌,這麼大的事情,竟然越過他一個辦公室主任,老劉直接就成了遲誌清的秘書。
都知道遲誌清到了年紀,準備養老,可是調令一天沒下來,人家一天就是渚西區的區長,老劉在這個辦公室蹉跎了這麼多年,一朝得勢,竟然要去做區長秘書。
周峰臉上就像是被掛了一層冰,不過他依舊是強撐著,扯出來一絲笑容,對劉向軍說:“恭喜啊,這可是大喜事呢。”
劉向軍還沒有從剛纔得到這個訊息的狂喜裏麵走出來,雖然這些年一直在修身養性,可是他是一個曾經接觸過權利的人,野心就是在那個時候滋生出來的,前程就這麼被硬生生的折斷他怎麼能甘心呢?
隻是現實不允許他做出反抗,他的家在這裏,老婆孩子在這裏,他沒有帶著老婆孩子遠走他鄉地方底氣,他隻能隱忍,忍到賴斌離開這裏,忍到不會有人再注意到他。
可是現在,命運給他一個重新站起來的機會,劉向軍再也忍不了了,他強撐著才沒有在眾人麵前嚎啕,他心底的委屈,憋屈,以及曾經受過的那些欺辱,一幕一幕的在腦海裏麵過著,那些曾經的不堪,都是他的來時路,這條路走的實在是太心酸。
孟凡東能夠理解劉向軍現在的心情,輕輕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老劉,回家好好的歇一歇,明天早上我陪去你辦手續,遲區長那邊還需要你用最快的時間適應新的工作。”
劉向軍嘴裏一個勁的說著感謝的話,慌亂的把桌子上的東西稍微整理一下之後,拎著自己的公文包就往辦公室門口走,還沒走到辦公室門口,腳底下一個踉蹌,差點摔倒,辦公室裏麵的人卻沒有一個嘲笑的。
劉向軍這些年過的實在是太難了,就算是他工作上的對手,這次都沒有眼紅心熱他的新工作,這麼有才氣的一個人,不應該被這麼埋沒了,現在能夠撥亂反正,給他一個出頭的機會,纔是命運對他的善待。
劉向軍的家就在單位附近的家屬院,是一個很小的兩居室,這還是結婚之後單位為才分配給他們兩口子的住所。
劉向軍的妻子是附近一所小學的老師,為人本分,工作認真負責,他們兩口子有一個十歲的女兒,就在妻子任教的小學讀書。
劉向軍的妻子下班之後,用自行車帶著女兒在附近的菜市場買了晚上一家三口的飯菜,這才騎著自行車往家裏走。
這些年因為劉向軍的不得誌,劉向軍的妻子劉明菊在單位也是會經常受到別人的白眼。
劉明菊一開始心裏是挺難過的,後來時間長了,她看開之後也就不在意了,別人的眼光能讓她的晚飯多二兩豬肉嗎?不能,別人的閑言碎語能讓她的工資漲一下嗎?不能!
所以,在意那些幹什麼呢?把自己的工作乾好了,關起門來把一家三口的小日子過好了比什麼都強。
也是因為劉明菊的這份豁達,更是讓一些人對劉向軍劉明菊這兩口子多了一些欽佩,能在這麼艱難的環境裏麵還這麼的豁達,淡然,可不是誰都能做的到的。
劉明菊跟家屬院大門口看大門的大爺笑著打了聲招呼。
大爺站起來,笑著說:“劉老師,我們家老婆子在院子裏弄了個塑料大棚,自己種了些菜呢,我給你帶了幾樣過來,來,我給你綁在自行車的後麵。”
劉明菊趕緊拒絕:“大爺,我怎麼能要你的東西呢?”
大爺樂嗬嗬的說:“你怎麼不能要我的東西?我孫子讀書的事情可是你幫我跑的手續,就憑我們老兩口,哪裏知道要去那麼多的部門蓋章?請你吃飯你又不願意去,給你貴重的東西你也不要,我們家老婆子說了,這是我們自己種出來的心意呢,你得收下纔是。”
大爺的兒子兒媳婦都在外地工作,他們老兩口帶著孩子在這裏生活,因為孫子的戶口上在了外地,兒子兒媳婦現在又沒有精力把孩子接到身邊照顧,隻能讓孫子在老家這邊讀書。
外地戶口的孩子在本地讀書需要去教育局還有學校好幾個部門蓋章簽字,大爺老兩口哪裏懂這些呀,找到劉明菊來諮詢的時候,劉明菊索性就幫忙給把手續跑來了下來。
劉明菊沒法,隻能任由大爺把用一個裝著好幾樣蔬菜的編織袋給綁在了自行車的後麵。
劉明菊推著自行車,女兒劉萌萌在一邊扶著,娘倆從家屬院大門口往他們住的那棟樓走,還沒走到地方呢,就看到劉向軍站在樓前。
劉萌萌笑著喊了一聲爸爸,然後就對媽媽說:“媽媽,爸爸這是知道咱們帶著這麼多東西回來,來給咱們幫忙的嗎?”
劉明菊笑著沒說話,隻是走了幾步之後,她就看到了劉向軍紅著的眼睛。
劉向軍朝著娘倆走過來,把公文包遞到女兒手裏,接過妻子手裏的自行車,語氣聽起來很平靜的問道:“今天怎麼買了這麼多的菜?”
劉萌萌搶著回答:“是大門口的爺爺給咱們家的,為了感謝媽媽給他們幫忙。”
劉明菊解釋:“大爺是為了他孫子讀書的事情感謝我的,說這些菜是他們家大娘自己在院子裏種出來的。”
劉向軍隻是哦了一聲,沒有說別的,但是劉明菊卻能感受到,她的男人現在的心情很複雜。
劉明菊沒有在外麵問,而是跟劉向軍一起把自行車上的東西拎著搬到他們住的五樓之後,關好了房門,讓女兒先回房間寫作業,這才問他發生了什麼事情。
劉向軍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拉著妻子的手,跟自己的手一起捂在臉上,開始無聲的抽泣。
劉明菊能夠感受到男人滾燙的淚水,她沒有繼續詢問,而是用另外一隻手輕輕的拍著劉向軍的背,一直到劉向軍把憋在心裏的那股子委屈,憋屈發泄出來,才說:“有什麼事情你不要自己憋著,還有我呢,你不僅是你自己,你還有我跟女兒。”
劉向軍抬起頭,一雙眼睛紅紅的,臉上卻帶著釋然的笑。
“明菊,下班之前我被通知,明天去找遲區長報到,以後我就是遲區長的秘書。”
劉明菊一愣,疑惑的問道:“遲區長不是快要到站了嗎?你這個時候去給他做秘書是什麼意思?”
劉向軍語氣很平靜,眼睛裏的興奮卻是沒有掩藏:“明菊,你知道這是誰的手筆嗎?這是陳區長的手筆。”
劉明菊恍然,陳慶來她自然是認識的,不僅是陳慶來,年前那幾天陳慶來的愛人從省城過來陪他過年,劉明菊在家屬院裏麵見過那個看起來性格有些沉靜的女人。
劉向軍眼裏的激動越來越多,壓低了聲音對妻子說:“明菊,這是陳區長對賴斌發起了進攻的訊號啊,咱們渚西的天快要亮了,我的天,也要亮了!”
劉明菊看著自己的男人,他被壓抑了太久了,這麼多年,他見識到了人情冷暖,聽盡了閑言碎語,更有很多直接當著他的麵給他難堪,他承受了太多的委屈,明明一身的才華,卻被如此的壓製。
劉明菊跟著紅了眼圈,劉向軍把妻子摟進懷裏:“明菊,咱們的好日子要來了,賴斌在渚西待不了多久了,如果陳區長能量很大,說不定他還會把賴斌給送進去。”
劉向軍的話是貼著劉明菊的耳邊說的,劉明菊驚訝的扭頭看著自己的男人。
劉向軍這些年沒有閑著,寫文章,看各種型別的書籍,特別是那些史書,名人傳記。
看著看著,劉向軍就發現一件挺有意思的事情,他那些想不明白看不明白的事情,他那些憋在心裏地方憤懣,懷纔不遇,竟然已經有人在不知道多少年前就遇到了,更有意思的是,這些人把這些不公,心中的不愉訴諸於筆端,於是,劉向軍就找到了排遣的出口,心境自然是開闊了很多。
陳慶來到了渚西之後,劉向軍就開始觀察這個年紀不大的空降領導。
他發現陳慶來這個人很穩,說話穩,做事情穩,麵對賴斌無賴似的做法,他總是能夠四兩撥千斤的應付過去,那種舉重若輕,那種神來之筆,讓劉向軍感覺,這個年輕人不一般。
一直到陳慶來頂著賴斌的壓力,處理機械廠的事情,才讓劉向軍對這個年齡的領導有了更深層次的領導。
別人看到的是慶來跟他的領導賴斌直接對抗,但是劉向軍卻看明白了,陳慶來的眼光根本就沒有盯在賴斌的身上,他的眼光放在了更遠的地方。
渚西雖然是個小地方,卻是各個勢力縱橫交錯,想要辦成一件事情不容易,需要妥協的需要讓步的需要交換的,劉向軍在這個地方看到的太多太多了。
但是慶來卻沒有向這些勢力輕易的低頭,縱橫捭闔間,劉向軍看到了不一樣的領導,他甚至還會在心裏想,原來幹部還能這樣當,該走進老百姓的時候,慶來沒有一點的架子,需要機械廠的職工幫忙的時候,慶來沒有任何的顧忌,他信任機械廠的那些人,而機械廠的那些人,更是給予了慶來更多的信任。
劉向軍後來在想,這是慶來跟機械廠那些被賴斌稱為老頑固的雙向奔赴,他們互相信任,互相成就,都是為了辦好一件事情,劉向軍就在想,通過這樣的方式把事情辦好了,那種成就感應該是足夠回味一輩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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