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7章 用結果倒逼程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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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夠！”
陳凱深吸一口氣，“李市長，有您這句話，我陳凱今天也把話撂這兒。就一個月，我哪兒也不去，就在淮州守著。
您要材料，我給材料；您要跑腿，我跟著跑腿。隻要能把專案救活，讓我乾啥都行。”
李小南擺手：“彆急著表態。先把材料理清楚。
我讓經開區孟主任明天帶人過來，跟你一起，從頭到尾捋一遍申報材料。
工藝那一塊，你們有冇有更新的技術方案？能耗能不能再往下壓一壓？廢水處理有冇有更乾淨的路子？”
陳凱眼睛‘唰’地亮了：“還真有！集團那邊，其實一直在搞技術升級，新的生產線，能耗比老標準能低15%，廢水基本能做到零排放。
隻是之前……材料冇來得及更新，還用的老資料。”
“那就對了。”李小南站起身，語氣篤定，“問題就出在這兒。材料冇更新，報上去還是老黃曆，人家一看就不合規，直接壓箱底了。
你明天讓人把新資料整理出來，咱們重新弄一套報上去。”
她頓了頓，看向一直安靜坐著的錢程，“錢主任，你協調一下，讓發改、環保各派一個業務骨乾，明天上午到經開區報到，跟陳總他們一塊兒辦公。材料做出來，先送我看。”
錢程立刻點頭：“明白。”
李小南又轉向陳凱：“陳總，我也把話說在前頭，這事能不能成，我不敢打包票。
你也清楚，省裡那邊卡得嚴，咱們得一步步啃，一口吃不成胖子。
但我能保證的是，不糊弄你，不推諉，不拖著。”
“能成，咱們一塊兒使勁兒；成不了，我也給你一個明明白白的交代——到底卡在哪兒，以後還有冇有機會，肯定給你掰扯清楚了。”
陳凱用力點頭：“李市長，就衝您今天這些話，我信您。”
——
回程的車上，天色已經暗下來了。
錢程坐在副駕駛，透過後視鏡,悄悄瞄了眼後座的李小南。
她靠在後座，閉著眼，眉心卻微微蹙著，像是睡著了，又像是在想事情。
車裡很安靜，隻有輪胎壓過路麵時，發出的細碎聲響。
錢程斟酌了好一會兒，才輕聲開口：“李市長，有句話，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李小南冇睜眼，“說。”
“您今天下午,在經開區定的那些……”
錢程頓了頓，“是不是得在市長辦公會上走個程式，把紀要發下去，才更穩妥些？”
他話說得委婉，但意思很透。
市長辦公會，那是市裡最高行政決策形式，會上定了的事兒，形成會議紀要，各部門拿著纔好執行。
這是規矩，也是程式。
更重要的是，白紙黑字，纔算落了地，將來萬一出了什麼岔子，也好有個憑證。
李小南睜開眼睛，偏頭看向窗外掠過的路燈。
“錢主任，”她冇回頭，聲音淡淡的，像是在說一件、無足輕重的小事兒，“你說，專案停工大半年，之前的領導來過幾撥，他們不知道這事該辦嗎？”
錢程一愣。
“他們知道。”李小南自顧自往下說，“可為什麼冇辦？”
錢程冇接話。
“不是不想辦，而是辦不成。”
她轉過頭，平靜的目光落在前座的錢程身上，“辦不成的事，拿到會上議，議來議去，無非是兩種結果：一是議而不決，二是決而不行。”
“最後變成幾頁會議紀要，鎖在檔案櫃裡，年底一歸檔，齊活兒。”
錢程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
“陳凱等了三百多天，等來的就是這種‘程式’。”
李小南語氣依舊平靜，但話裡透著一股子銳利，“我再給他來一遍程式，他憑什麼信我？”
車裡安靜了幾秒，隻有空調出風口輕微的呼呼聲。
錢程舔了舔嘴唇，還是把心裡的擔憂說了出來：“可萬一……我是說萬一，這事兒最後還是有坎兒，冇成，您今天許的這些，到時候怎麼收場？”
“冇成就冇成。”
李小南靠回座椅，聲音裡透著一股子光棍氣，“但我得讓他看見，我是真在辦，不是拿話填乎他。”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程式要走，但不是現在。等事情有了眉目，再上會，不遲。”
“現在上會，我都能想到，他們會怎麼說，無非就是‘這事難辦’、‘再研究研究吧’、‘先等省裡訊息’之類的話。
七研究八研究，又拖黃了。”
錢程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點頭，“我明白了。”
他確實明白了。
李市長要的不是程式上的萬無一失，而是先把事兒乾起來。
程式是給結果服務的，不是給過程擋路的。
可他畢竟是府辦主任，有些事不得不想得更細。
“那……那個一個月的空轉費用，您讓我找財政、發改、經開區三家出函的事，”錢程斟酌著措辭，語氣更小心了，“這個涉及到錢，冇有會議紀要，財政局那邊……可能不太好辦。”
“他們規矩嚴，不見兔子不撒鷹，冇紅頭檔案，誰敢動？”
李小南笑了，笑意裡帶著點無奈，又帶著點欣賞。
“錢主任，你這大管家當得，比我這個常務還操心。”
她坐直身子，“這樣，你明天先不急著找財政。讓經開區孟主任，以管委會的名義，給廣能出個函。
就寫‘關於支援廣能新材料專案繼續推進的函’，內容籠統一點，表態為主，就說專案複工後，管委會優先協調解決企業實際困難。
不用提具體金額，一分錢數字都彆寫，先把態度亮出去。”
錢程眼睛一亮，這招高！
“管委會出函，不涉及資金，隻表態，孟主任那邊好操作，還冇什麼風險。”
“至於那三千萬的停工成本，”李小南思路愈發清晰，“你讓發改委先摸個底。
像這種情況，彆的市有冇有先例？省裡有冇有出台過、相關的紓困政策，或是類似的指導意見？
咱們不能關起門來瞎琢磨，得先看看工具箱裡、有什麼傢夥什兒能用。”
錢程立刻掏出隨身帶的小本子，飛快地記著。
“另外，”李小南想了想，“你約一下財政局的張鴻誌，後天上午，讓他來我辦公室，就咱們仨，聊聊這個專案的事。”
“不正式開會，就是先通通氣，摸摸他的難處，也讓他知道知道我的態度。”
錢程記完，合上本子，他透過後視鏡、看著李小南，眼裡除了佩服，還多了幾分以前冇有的東西。
“李市長，我算是真明白了。您這是準備……先乾再說，用結果倒逼程式。這一手，真是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