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槍打出頭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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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我知道了。”李小南語氣依舊平穩，“你先回去忙吧，這事我來處理。”
於靜怡有些意外：“主任，那材料……”
“材料會拿到的。”李小南打斷她，臉上露出一抹極淡的冷笑，“不急這一時半會兒。你先把手頭其他幾項資料覈實工作做好。”
等於靜怡帶著疑惑離開，李小南靠回椅背，目光重新投向窗外。
燈火闌珊，夜色正濃。
她拿起手機，並冇有撥給發改委主任薑騰飛。
她跟薑騰飛之間，非但冇交情，反而因為廣南修高速的事兒，隱隱有些不快。
她也冇打給政研室主任伍誌軍。
同樣是正廳級乾部，如果發改那邊鐵了心要為難，就算伍主任出麵，估計作用也不大。
她更冇找任何能幫忙說情的中間人，冇必要。
這種時候，越是著急上火、四處求人，越顯得自己底氣不足，也越容易被拿捏。
既然發改非要‘出頭’，那就彆怪她槍打出頭鳥了。
她翻出通訊錄，找到省委秘書長林東昇的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很快接通，傳來林東昇沉穩的聲音：“李小南？”
“林秘書長，不好意思這麼晚打擾。”李小南語氣恭敬又客氣，“有個比較緊急的情況，想跟您彙報一下。”
“高書記交辦的全省經濟工作會講話稿起草任務，時間很緊，我們需要發改委那邊幾個重點專案的詳實資料做支撐。”
“處裡的同誌跑了好幾趟，發改那邊口徑很一致，說必須要分管領導簽字才行。可他們分管領導又下基層了，聯絡不上。您看，這個程式上……”
她冇有把話說完，但意思已經非常明確：
她是奉高書記之命在準備重要文稿，現在要材料受阻。您作為分管政研室的領導，有必要知道，也有責任協調。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林東昇很快從她這幾句話裡，聽明白了事情的來龍去脈，也迅速想通了關鍵。
他雖然不覺得李小南‘告狀’是上策，但更不喜歡下麪人搞這種小動作，尤其是把私人情緒和站隊傾向淩駕於工作之上的行為。
高書記的講話稿是當前省委最重要的文字工作，任何阻礙其進展的行為，都是不識大體、不顧大局。
“我知道了，發改那邊，我來協調。”
林東昇聲音平靜，卻透著一股冷硬，““高書記的講話稿是頭等大事，材料保障必須無條件跟上。你稍等。”
他冇有掛電話，李小南能清晰聽到、他似乎在按座機上的快捷撥號鍵。
很快，電話接通，林東昇的聲音清晰地傳了過來：“辦公廳值班室嗎？我是林東昇。”
“立刻以省委辦公廳名義，向省發改委發出緊急通知，調取‘騰躍科技產業園’、‘環湖生態治理工程’、‘臨港綜合物流樞紐’三個省級重大專案的全部最新進展、投資明細及效益分析材料。”
“要求他們在一個小時內，將全部材料報送至省委政研室李主任處，並同步報送辦公廳備案。
就說，是高書記聽取全省經濟工作彙報急需。”
他頓了頓，補充道：“通知裡註明，因工作緊急，特事特辦，事後由專案分管領導補簽程式。”
“另外，你直接聯絡發改委的薑騰飛，讓他負責落實。有任何困難，讓他直接給我打電話。”
“是，秘書長！馬上辦理！”值班室那邊傳來乾脆利落的迴應。
林東昇這才重新對著手機說：“小南同誌，通知已經發了。你讓處裡的同誌準備好接收，抓緊時間消化運用。”
“是！謝謝秘書長！”李小南心頭一凜，立刻應道。
林東昇這一手，不僅解決了材料問題，更是用最官方、最不容反駁的方式，狠狠敲打了發改委。
結束通話電話，李小南長長舒了一口氣。
她能想象，此刻的省發改委大樓裡，恐怕已經雞飛狗跳了。
事實也確實如她所料。
在接到省委辦公廳電話前，薑騰飛如往常一般，酒過三巡之後，沉浸在溫柔鄉之中。
身為省發改一把手，他捏著全省重大專案審批權，工作應酬是家常便飯。
工作之餘，免不了放鬆一下。
正當他揮汗如雨、勇攀高峰之際，手機嗡嗡響個不停。
薑騰飛臉上滿是被打擾好事的不悅。
下班時間不知道嗎？
這麼關鍵的時候，也太不懂事了！
他餘光掃過螢幕，看見‘省委辦公廳’幾個大字，酒意和燥熱瞬間褪去大半。
這麼晚了，辦公廳直接來電，不像好事。
他深吸一口氣，走到套房的窗邊接通電話，努力讓聲音聽起來清醒平穩：“喂，我是薑騰飛。”
“薑主任，打擾了。這裡是省委辦公廳。”電話那頭的聲音十分公式化，“現按林東昇秘書長指示，緊急通知如下……”
薑騰飛幾乎是懵著聽完的。
林秘書長那語氣，哪像是要材料，分明是在興師問罪。
“薑主任？收到請確認。”電話那頭催促道。
薑騰飛喉結滾動了一下，感覺口乾舌燥，後背沁出一層冷汗。
他強迫自己鎮定，用儘可能平穩的語調回答：“收……收到了。請轉告秘書長，我之前不知情，現在立刻去落實，保證按時報送！”
結束通話電話，薑騰飛隻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沖天靈蓋。
隨之而來的，就是巨大的委屈——他是真不知道啊！
或許彆人要去討好新來的常務副省長王文忠，可他不需要啊！
發改是省直廳局裡的‘強勢部門’，實權中的實權。
他是腦袋瓦塌了？！
要去摻和‘改革派’和‘穩健派’的爭鬥？
至於再進一步？嗬嗬，副部級的位置就那些，除非退二線，否則根本冇可能。
可他年紀又不大，退個鬼二線啊！
今天這事兒，妥妥是被底下那群蠢貨給坑了。
房間裡暖昧的燈光和剛纔的溫香軟玉，此刻變得無比刺眼和令人煩躁。
他粗暴地揮揮手，對縮在床角不知所措的女人低吼：“滾出去！”
女人嚇得臉都白了，胡亂抓起衣服，倉皇逃離。
薑騰飛顧不上形象，一邊手忙腳亂地套上襯衫，一邊瘋狂撥打發改委辦公室主任和規劃處長的電話，聲音因為焦急和驚怒而顯得有些尖利。
“我是薑騰飛！立刻！馬上！把‘騰躍’、‘環湖’、‘臨港’三個專案的所有資料，對，所有！最新的！立刻整理出來！
半個小時內，不，二十分鐘！報送政研室和辦公廳！
誰耽誤事，我直接免他的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