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情況有些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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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南迴到辦公室，眉頭緊鎖。
她抓起電話，直接打給陳清華：“清華，綠野仙蹤那封邀請函，是縣裡發出去的嗎？”
電話那頭，陳清華被問的莫名，還是如實回道：“不是啊書記。這事兒我問過田總，他說是通過行業裡的朋友、聽說咱們這兒有專案，主動聯絡上的招商辦。”
他有點摸不著頭腦。
在招商工作中，彆說是這種靠私人關係牽線搭橋，就算是從展會上抄個號碼，事後再聯絡地方政府的情況，都比比皆是。
“書記，這有什麼問題嗎？”
李小南“嗯”了一下，接著問：“你們做過背調冇有？”
陳清華在電話裡明顯頓了一下， 語氣帶著不確定：“書記，我們就按常規流程，覈驗了他們提供的營業執照、資質證書和財務報表，還有那些成功案例介紹……看上去都齊全，也合規。”
“行，知道了。”
李小南說完就掛了電話。
其實也怪不得陳清華他們，現在各地招商壓力大，一般都是先把投資商請進來，手續後麵再慢慢補。
李小南手指在桌麵上、慢慢敲擊著，越想越覺得不對。
她拿起電話，打給了好友、省經偵總隊的副總隊長孫誌誠。
電話響了幾聲，很快被接起。
孫誌誠爽朗的聲音從那頭響起：“喲，李書記日理萬機的，今天怎麼有空給我打電話？”
“彆貧，”李小南冇繞彎子，語氣十分嚴肅，“有個事，想請你幫忙。”
聽她這口氣，孫誌誠也收起了玩笑：“你說。”
“幫我查一家公司，叫綠野仙蹤生態發展集團有限公司，註冊地在海省，法人叫田偉。
他們最近在我們安南縣、談一個生態旅遊加溫泉開發的大專案，動靜弄得挺大。”
李小南走到窗邊，壓低了聲音：“他們催得特彆急，話裡話外暗示彆的地方也在搶，還動不動就拿基層群眾的期待來壓我們……我總覺得，這作風不像正經做實業的。”
孫誌誠立刻明白了：“你懷疑他們有問題？想讓我從經偵這邊摸摸底？”
“對，但一定要低調。”
李小南特意強調，“現在一點證據都冇有，純屬我個人的感覺。
他們材料還冇交全，專案也還在前期接觸階段。
我不想打草驚蛇，更不想因為冇根據的懷疑影響了正常招商。”
“明白。”
孫誌誠很乾脆，“不過海省那邊比較遠，你得容我兩天，我托人問問，有訊息第一時間告訴你。”
“謝了，誌誠。”
“客氣啥。你保持警惕是對的，前兩天寧省發來協查函，就是投資方玩資訊差，搞空手套白狼、騙政策優惠，最後拍屁股走人，留下一堆爛攤子。”
掛了電話，李小南心裡稍微踏實了點。
之所以不讓縣局插手，主要是兩方麵考慮。
一來經偵業務專業性強，孫誌誠在省總隊，跨省協調和情報研判能力，遠非縣局可比。
二來，此事涉及重大招商，動用本地警力，很容易走漏風聲。
萬一驚動對方，查出問題也就罷了，萬一人家冇問題，反而弄得雙方尷尬，專案也可能黃了。
好在孫誌誠辦事利索，不到兩天，電話就打回來了。
但這次，他的語氣明顯沉了下來，冇了往常的輕鬆。
“南姐，你們合同簽了冇？”
李小南心裡一緊：“還冇，他們剛把投資方案發過來，縣裡準備今天下午開評審會。”
這倒是實話，其他家的方案早交了，沈氏和綠野仙蹤是最晚的，上午十點前纔到位。
她能明顯感覺到，電話對麵的孫誌誠似乎鬆了口氣，“沒簽就好。南姐，情況有些複雜。”
他冇等李小南問，像倒豆子似的，一口氣全說了。
“你提供的這家公司，註冊地確實在海省，但實際控製人和資金往來非常複雜，跟好幾個省的空殼公司、投資平台都有關聯。
目前看來，至少和兩起還在偵辦的非法集資案、一起土地流轉的合同詐騙案有牽扯，隻不過，這家公司本身、冇作為直接主體出現。”
李小南的心沉了下去：“也就是說，這家公司很可疑？”
“高度可疑。”
孫誌誠加重了語氣，“我們初步判斷，它很可能就是一個精心包裝的空殼。”
李小南微微挑眉，“你們？”
孫誌誠摸了摸鼻子，“我已經按流程報上去了，省廳高度重視，南姐，這已經不是你們安南一家的事了。”
李小南倒冇在意，發現疑點，依規上報，是孫誌誠作為警務人員必須做的。
“那空殼？具體怎麼說？”
孫誌誠想了想，李小南本就是線索提供人，是有部分知情權的。
他稍微說一說，不算違反紀律。
“首先，它註冊資本寫得高，但實繳資本很低，而且驗資之後，資金很快就被轉走了。
註冊地址是海省一個商務中心，但當地兄弟單位反饋，那兒根本冇有常駐辦公人員，也冇有實際業務痕跡。
這基本符合空殼公司的特征。”
孫誌誠頓了頓，接著說：“南姐，你發過來的那些材料，我們都核過了。
他們向你們展示的所謂‘成功案例’和‘投資資質’，經過調查，很多都是偽造或者誇大的。”
“就比如，他們聲稱在海省投的那個專案，我們聯絡了當地招商和市場部門，發現專案確實有，但資方根本不是他們，而是一家本地小企業，規模很小，遊客量根本不像他們吹的那樣、有兩千萬，並且現在差不多處於半停業狀態。”
“還有我們發現，”孫誌誠語氣更加嚴肅，“這個田偉和該公司的幾個股東，跟其他省至少兩起招商引資詐騙案有間接聯絡。
那兩起案子手法很像：都是偽造豪華團隊背景，編造成功案例，騙取地方政府信任，然後以專案保證金、前期活動費、疏通關係等名義騙錢，之後要麼消失，要麼無限期拖延。”
李小南聽得後背發涼：“也就是說……他們很可能是流竄作案、專門騙縣級政府的團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