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
旻海市寧江鎮下邊的紅林村有人辦喜事。
女方是張家最小的姑娘張雯雯,男方是在市裡開餐廳的糙漢子鄭東林。
張雯雯家庭條件不錯,父親剛從寧江鎮政府退休,哥哥在市裡的銀行工作,姐姐在市裡的商場賣東西,她自己高中畢業後就在鎮裡的糧所賣米。
她模樣生得好,麵板白皙,唇紅齒白,身段又曼妙,走到哪兒都有人多看幾眼。
像她這樣的條件不愁嫁,可這都快二十三了還是嫁不出去。
為什麼?
因為隻要有人上門來說親,她開口第一句就是:“要娶我,就得像我爸媽那樣寵著我,家務活我是一樣都乾不了的啊。”
誰願意娶尊佛回家?
冇人願意。
她也不著急,每天樂嗬嗬去糧所上班,一個月有八十幾塊錢工資,在家裡又好吃好喝的,那生活過得可算是有滋有味。
可她不急,家裡人急。
也是巧,春天的時候,很多年冇回村的鄭東林回來了,在糧所那兒看到張雯雯,腳就挪不動了。
他先是托人打聽她有冇有物件,瞭解她的情況後再親自買了禮物上門,表明來意。
張雯雯當時就坐在椅子上嗑瓜子,見到他的時候,嚇得手裡的瓜子都差點給扔了。
他太高了,得有一米八幾那麼高,麵板黝黑,再加上那一身腱子肉鼓鼓囊囊的,一看就不是個斯文人。
嫁給他?
她又不是什麼都不懂的傻丫頭,男女之間的事,她那些結了婚的同學可都跟她說了。
說什麼男人個頭越大,那方麵越厲害。照她們這麼說,就鄭東林這樣的,她那小身板可頂不住。
於是她照著老樣子,冇等他開口就先聲奪人:“先說啊,我乾不了活,煮飯做菜洗衣,我一樣都不會的。”
鄭東林聽到她黃鶯一樣的聲音,喉結滾了滾,視線落在她靈動的杏眼上:“不用你乾活,家裡的活我全包了。”
“?”
這怎麼跟她想的不一樣?
不行!
她心慌了,趁著父母還冇發話,又補充了一句:“還有現在糧所的活我乾膩了,不想乾了,你能養我嗎?”
“能。”鄭東林答得很乾脆。
張國柱和徐麗珍眉開眼笑,異口同聲:“雯雯,我們覺得他不錯。”
張雯雯手裡的瓜子掉了,下巴也快掉了。
婚事就這樣定下來。
鄭東林的父母在幾年前就去世了,家裡冇有彆的親戚,但在紅林村還有房子,是他爺爺留下的。為了結婚,他花了好大的功夫把房子收拾乾淨,還添置了幾樣新傢俱,讓這個家看起來像個樣子。
辦婚禮前,他給了張家五百塊彩禮,這在當地算是多的了,還有自行車、縫紉機、手錶三件套,該有的全都有。
到了婚禮這天,紅林村的曬坪上擺了十來桌酒菜,熱鬨非凡。
酒席是中午辦的,吃到兩三點就差不多了。
他請了人幫收拾,曬坪上的事不用管,客人走得差不多的時候他就帶著張雯雯回家了。
旻海是南方靠海城市,初夏就已經熱得不行,兩人在外麵待了半天,又吃了飯,身上全是汗。
“洗澡嗎?”鄭東林回到家第一句就是問這個。
張雯雯杏眼睜圓:“現在就洗?”
“出汗了。”
鄭東林不是話多的人,非必要他都不開口。
張雯雯低頭聞了聞自己,是有點難聞,咬了下唇,說:“我要洗溫水。”
不是她故意刁難,在家裡爸媽就是會給她燒洗澡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