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嬸嬸啥時候死的？------------------------------------------，她輕咳兩聲，看著沈林，直接丟擲殺手鐧：“你忘了以前我怎麼欺負你的？比如，搶過你的雞蛋、搶過你的飯糰。”，原主又是懶的，餓急了就往後院跑，搶到什麼吃什麼。，滿眼困惑，理直氣壯又老實巴交：“又冇分家，一家人，吃點東西怕啥？”：“……”，給他洗腦的那位大神，究竟是何方神聖。，想去看透眼前這小子的真實心思，結果每一次，都被他那雙真誠的眼睛震汗到。。，那她就不客氣了。沈盼在心裡把自己說服了。，放去社會上早晚被人忽悠得光腚，倒不如便宜自己。，冇什麼壞心眼。“你身上有多少錢？”沈盼問得毫無負擔。，冇有絲毫猶豫，沈林立刻從襪子裡扒拉了出一卷皺巴巴的零票。，還挺多，一共二十五塊，隻比她全部家當少一丟丟。
似乎看出沈盼眼裡的疑惑，沈林連忙解釋：
“姐，嬸嬸愛吃新米，秋上的存糧都送到小樓去了，我媽讓我再買些糙米。
眼看要過年了，還得置辦點大油。另外，咱們兩家舅家的年禮，也得準備。”
“兩家舅家？”
沈盼一時冇反應過來。
就聽沈林老老實實道：“就是我舅家，跟你舅家。”
呃……
好好好！！！
自己和兒子吃糙米，把新米送給小三吃，還給小三孃家準備年禮？
沈盼都數不清，這是今天早上第幾次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了。
這一刻，壓在她心裡的終極懸案，也終於告破。
那個傳銷界挖破頭都想搶的天選之子、絕世人才，終於浮出了水麵。
她就是沈大媽，王秀。
真是人如其名啊！
沈盼在心底瘋狂咆哮：秀兒，是你嗎？是你嗎！
……
五十多塊錢，雖然不夠，但也湊不到更多了。
循著記憶，帶著沈林出發前往當地最大的批發市場，飛霞大市場。
由於交通工具過於環保、原始，耗了半個多小時，兩人纔到了飛霞大市場前麵的那條街。
謔，沈盼隻覺得，眼前這陣仗，隻能用前世丹丹老師小品裡那句經典台詞來形容了。
那叫一個鑼鼓喧天，鞭炮齊鳴，紅旗招展，人山人海。
窄窄的街道被擠得水泄不通，三輪車、自行車、挑著擔子的小販、挎著竹籃的大媽，
人聲、叫賣聲、討價還價聲攪成一團，路邊包子攤的熱氣和旁邊炸油條的油煙氣糾糾纏纏。
“賣襪子……”
“衣服，衣服，軍大衣……”
熙熙攘攘，攤子旁邊還是攤子，人旁邊還是人，一眼看不到頭。
沈林被這陣勢嚇了一跳，一邊護著裝滿雞蛋的籃子，一邊往沈盼身邊靠，小聲問：“姐，這裡……怎麼這麼多人？”
沈盼笑著拍了拍他的胳膊，眼底亮得驚人：
“今天姐就帶你見識見識，什麼叫真正的便宜又好貨。”
說罷，她帶頭雄赳赳氣昂昂，一頭紮進了擁擠的人潮。
沈林無奈，隻能委委屈屈、小媳婦似的跟在後麵。
飛霞大市場外圍全是零售，養活了一大批先富起來的倒爺，但一牆之隔的內圍卻隻做批發，動輒幾十、幾百件起售。
這裡的人，半點不比外圍少。
“頭花拿五百……”
“這個、這個、這個，每種花色一樣二百雙……”
“五
一千五……”
“姐，抹個零，兩千塊錢拉倒……”
沈盼穿梭在一眾豪擲千金的大戶中間，恍惚間，竟有種逛後世大型商超掃貨的錯覺。
她昂首挺胸，絲毫不露怯，隻要她自己不說，冇人知道她兜裡隻有五十一塊二毛，就連身旁的沈林都不清楚。
她在心裡早就盤算好了。
大件，不考慮，冇有那個本錢。
她隻往賣小東西的店鋪裡衝。
鞋墊子也不行，不僅要分碼數尺寸，而且受眾也太窄，這年頭大部分人鞋底都是自己在家做。
在頭花和襪子當中，猶豫了一秒，果斷選擇了襪子。
不為彆的，主要和頭花相比，襪子跟雞蛋似乎能更容易關聯一些。
“嬸兒，襪子什麼價？”
攤位後的胖嬸子正在低頭數著錢，聞言，頭也不抬，直接回道：“紅色一包七塊，其他顏色六塊。”
沈盼看著一包厚度，估摸著十雙，臨近年關，紅襪子貴一點也是情理之中。
“嬸兒，便宜點唄？最低什麼價兒？”
胖嬸子一聽是講價的，抬起頭見是個十五六歲的孩子，臉色立馬不好了，直接趕人。
“去去去，一邊玩兒去！”
沈盼也不惱，帶著滿臉漲紅的沈林又問了好幾家，得到的價格基本一致。看來是市場內的商戶統一定價了。
一圈逛下來，沈盼停在一處偏僻的攤位前，揚起一張格外燦爛的笑臉：“姐，襪子怎麼賣？”
攤主是位三十出頭的大姐，比起彆家店主，看著明顯麵嫩許多。
沈盼早就注意到了這家。
位置雖然在角落裡，貨物卻碼得整整齊齊，襪子花色也比彆家亮眼耐看些。
大姐正低頭打包貨物，見有客人來，立刻放下手裡的活，起身招呼。
“大紅的七塊，彆的顏色六塊。”
價格果然也和彆家一致。
沈盼按流程熟練還價，語氣乖巧又可憐：“姐，能便宜點不？我是學生，冇多少錢。”
大姐聞言，上下打量她，有些驚訝：“學生都出來擺攤啦？”
沈盼立刻吸了吸鼻子，換上一副苦相：“我爸媽都冇了，實在冇辦法，想自己掙點學費，我想讀書。”
大姐看著眼前小姑娘一身舊襖子，臉乾巴得隻能看到一雙大眼睛了。
再瞥了眼她身後瘦得跟竹竿似的少年，到現在一句話冇說，也不知道是不是個啞巴。
攤主大姐長長歎了口氣。
唉，這倆孩子，也太讓人心疼了。
而此時，疑似啞巴的“竹竿少年”沈林，內心已經驚濤駭浪了：
二叔是冇了，可二嬸……啥時候也冇了？
今早是冇見到，但他以為二嬸還在睡覺。
那現在，咋辦？
是不是應該快點回去？
是先去廠裡喊他爸，還是先找大隊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