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店員有些意外。
“您是說,您要賣首飾嗎?”
“是,是啊……”沈亦禾從包裡拿了幾個首飾盒出來,從櫃枱上遞了過去:“這幾樣首飾,您估一估,大概能值多少錢?”
“好的……”
店員將首飾拿了過去,一一開啟看了。
“這些的話,都是做工很精美的飾品,但同樣溢價都很高,如果要回收的話,價格會大打折扣哦,您確定您要賣嗎?”
沈亦禾明顯有些無奈,她那張一直精心保養的臉上帶著細微的憔悴和疲憊。
“賣,賣吧……”她說。
她也沒有辦法。
早知道當初就不把孩子丟了……
自從孩子不見了之後,方硯禮對她的態度越來越冷漠,在生意上也越來越不上心。
恰好,老二他們有了個寶貝蛋,成天囂張得跟什麼似的,藉著這個機會,就把家族的生意全攥在他們手上了。
老爺子也是年歲越來越大,糊塗了,不怎麼管事了。
可那兩口子哪裏是做生意的料?
接連做了幾個專案,都賠了。
幾個月家裏沒有進項,沈亦禾現在連燕窩都要吃不起了,可她偏偏賭著一口氣,就是不肯去跟方硯禮低頭,哪怕自己賣首飾,也不願意去服個軟。
她沈亦禾這子輩就沒低過頭。
她隻是想,如果當初沒丟那個孩子,她和方硯禮的婚姻是不是不至於走到這一步?
方硯禮雖然無法繼承家產,但至少,在家裏公司,依舊能有一個舉足輕重的位置,不至於任由老二兩口子這麼霍霍。
至少,她的吃穿用度,一切開銷,方硯禮一分不會少她的。
可世上事就是這樣,一步走錯,滿盤皆落索,現在就是後悔,也回不了頭了。
**
另一頭,顧長林帶著夏疏桐出了金店,轉身又去了百貨商店。
他又接到活了,留下夏疏桐和棉寶在家,多少有些掛念,便想著要買多一些的奶粉回去,還有各類的日用品。
好巧不巧,又遇到了老熟人。
孫萍……
兩廂照麵,場景難免尷尬。
顧長林轉過頭理都懶得理她,隻挑自己想要的東西。
奶粉兩箱,擦臉油、化妝品,香水、日用品……
雖然孫萍心中很不痛快,但這個年頭,物價漲得很快,外頭的私營商店開了一家又一家,他們國營的就業環境越來越差。
上頭三令五申,要對顧客好一點,要微笑服務,甚至,還有績效考覈,要是考覈不過關,就要下崗。
孫萍就在下崗的邊緣……
所以,她現在就算再不高興,也不能表現出來,依然要為他們服務。
偏偏結賬的時候,夏疏桐手上的大金鐲子閃了她的眼,也刺了她的心。
“多少錢?”夏疏桐問。
“三百二十八!”
“好……”
眼睛也沒眨一下,幾張百元大鈔輕輕鬆鬆地擺在了她的麵前。
顧長林站在旁邊,就像個保鏢一樣,十分主動,就把所有人東西都拎在了手上,夏疏桐隻用小鳥依人地依偎在他的身上。
“走吧……”
這模樣,看得孫萍恨得牙癢。
偏偏同事就是哪壺不開提哪壺,等顧長林一走便問:“小孫,這小夥子不是你物件嗎?今天帶來的這個是誰啊?”
“你們……分手啦?”另一個同事問。
“不是,這也太不地道了吧,就算分手了,也不能帶著新物件在你麵前晃悠啊,買賣不成仁義總歸在吧……”
這兩人的話說的,也不知是無意還是有意。
孫萍的牙都快咬碎了,兩隻手的手指用力攪動著,半晌才說了一句:“是他有眼無珠,看上了一個土得掉渣的村姑。”
“土嗎?”同事問。
“我怎麼覺得那姑娘還挺漂亮的,看著比你還漂亮。”
這句話說完,兩個同事一對視,都心照不宣地低頭笑了。
她們就是故意的……
誰讓她孫萍成天自恃清高,仗著自己年輕有幾分姿色,有那麼幾個追求者,就一副吃不完、穿不盡的樣子,看不上這個,看不起那個的。
這樣的人,當然處處討不著好。
現在被人恥笑,也隻能說她活該罷了……
而孫萍在遭受奚落的時候,顧長林已經帶著夏疏桐回家了。
該買的生活用品都已經買得差不多了,他把米麪油堆放在廚房裏,現在住的是樓房、水泥地,老鼠稍微少一些了,他也可以適當多囤一點東西。
自己馬上就要去幹活了,雖然還是在清水縣做事,他還是不放心,想著秋天了,馬上天氣就要冷下來了,又去買了五百斤的煤。
他把煤一跺一跺地安放好。
又砍了許多的柴,一塊一塊劈好,碼得整整齊齊。
他心裏不停地盤算著,自己走後,夏疏桐和棉寶怎麼能過得好些,舒服些。
這時候,一通電話打到了村辦公室。
是顧小娥……
村主任接的電話,顧小娥卻無論如何都不說是什麼事,一直等到田月禾趕來,她才肯說。
“媽,我生了,是兒子,六斤七兩。”
聽到這話,田月禾驚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把村主任嚇得,趕緊去扶。
“這……這……這啥事兒啊?田嬸兒,咋就把你嚇成這樣了?”
“沒……沒事……”
田月禾擺了擺手,強作鎮定地走出了村辦公室,雖然腿肚子都在發抖,但也一路平靜地回了家。
隻一回了家,她便關了門。
衝著樓上喊:“長國、長河、長林,收拾東西,我們,去醫院!”
田月禾全程都很淡定,但比起田月禾更淡定的,是顧小娥。
發現臨盆的時候,是臨近中午的時候,她拉著盒飯的車子,正準備出攤。
她現在的月份一天比一天大了,行動雖有些不便利,但好在她一直都有在幹活,身子還不算太沉重。
她當初給顧長林說,想乾的時候就乾,不想乾的那天,就歇一歇,實際上,她又哪裏捨得休息一天?
不光是她,那些農村的女人,哪個不是乾到生產那天?
相比起來,至少,她掙的每一分錢,是屬於她自己的。
正在這個時候,她聽到身後驚慌失措的聲音。
是常在樓下曬太陽的阿婆……
“小丫頭,你……你……”
阿婆一把蒲扇指著她,嘴裏“哆哆嗦嗦”半晌說不出來了,索性直接起身,攆了上來。
“你破水了呀!”
顧小娥一低頭,纔看到自己的褲子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濕了。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