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你什麼意思啊?”
其實這件事原本跟張鳳英沒關係的,但是她實在是看不下去了,擼起袖子站了出來,嚷道:“小娥懷的,可是你們家的孩子。
營養不良,說不定就是在你們家落下的!”
田月禾想息事寧人的心思,被張鳳英這一嗓子徹底打破。
李玉河這個時候當然不會忍氣吞聲了,此刻的她和今天早上簡直是判若兩人,田月禾也算見識到了顧小娥所說的,她婆婆一前一後兩副嘴臉,翻臉比翻書都快……
“什麼狗屁?顧小娥三年沒懷上孕,現在一回孃家就懷上了?到底是不是我兒子的種還說不準呢!”
“什麼?”
張鳳英都驚呆了!
她已經夠不要臉了,這世上還有比她更不要臉的人?
而此刻,顧小娥正在病房裏輸著液,這個醫院的牆壁並不隔音,外頭所說的每一句話,她都聽得清清楚楚。
夏疏桐陪著她,看著她眼淚一行一行滑落,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安慰纔好。
直到,顧小娥聽到了這句……
她再也忍不住了,把輸液的管子一把扯了下來,就沖了出去。
“誒,小娥……”
夏疏桐也被她這一舉動嚇到了,還沒反應過來,她便已經出了病房。
“你們給我滾!”
顧小娥衝到了醫院的走廊裡,對著那母子倆便吼道。
“小娥!”
田月禾見狀,趕緊上前將女兒扶住。
這便是她不願意和李玉河爭吵的原因,顧小娥現在正懷著孕,身體正虛弱,不適合情緒太過激動。
所以,她能忍則忍,隻要不影響到顧小娥的情緒,她怎麼著都行。
隻是,她還是太低估了李玉河的無恥……
此刻隻見顧小娥紅著一雙眼睛,看著趙誌剛,顫抖著聲音道:“你們給我滾,這個孩子,是死是活,都和你們沒關係,不用你們管!”
“田姨,對不起……”
夏疏桐站在後麵,有些愧疚地看著田月禾:“小娥動作太快了,我沒攔住她。”
田月禾搖了搖頭:“沒事兒……”
有李玉河在這兒胡攪蠻纏,攔得住攔不住意義還大嗎?
別人都在為顧小娥的身體擔憂、自責,隻有她這個衝突的源泉,在那兒洋洋得意。
“不要我們管?咋,你啥意思?孩子不要爸了?”
“他這個爸,有了和沒有有區別嗎?再說,這孩子,我也沒打算要!”
“啥啊?”
李玉河的嗓門兒一聲高過一聲。
“顧小娥,你是啥意思?啥叫沒打算要?你要對我孫子做什麼?你敢動他一下你試試!”她挽起袖子就要朝顧小娥衝過來。
就像前麵千百次一樣,但不同的是,這一次,有顧小娥的父母哥哥們擋在了她的麵前。
“你敢動我妹妹一下,你試試!”
“病人家屬!”
這個時候醫生出來阻攔了。
“這裏是醫院,你們不要在走廊裡大聲喧嘩。”
“醫生啊,你給我評評理啊!”
李玉河故伎重施,拉住醫生的手,指著顧小娥道:“這個女人啊,她說她不要自個兒的孩子,你說,這世上有這樣的媽嗎?”
可是醫生又不是村民,這樣的鬧劇他看得多了,看多了之後,就能明白一個道理,是非對錯,不能聽一家之言。
人家的家務事還是少參與為好。
所以,醫生往後退了一步。
“醫院有規定,婦女擁有生育權,所以這些,我們管不了。”
李玉河:???
“這世上哪有這樣的道理?她趙家的孩子,憑啥她顧小娥說了算?這孩子姓趙又不姓顧!”
聽到這話,醫生大概就能猜到矛盾是因誰而起了。
“這位大娘,如果你還在兒胡攪蠻纏的話,我們可要報警,以妨礙公共秩序為由,把你抓起來!”
農村人,一般最怕聽到的就是這話,果然,李玉河的脖子縮了縮,氣勢瞬間就嫣了下去。
“聽到沒有?”此刻田月禾冷冷地補了一句。
“讓你們走呢!杵在這兒錢也不交,事兒還不少,你口口聲聲你趙家的孩子,趙家的孩子,有本事,你把錢交了去啊!”
李玉河:……
聽到“交錢”兩個字,當然更是不願了。
沒有辦法,隻能拉著趙誌剛回去了。
“媽!”
回去的路上趙誌剛有些著急了。
“要是顧小娥真的把孩子打掉了,怎麼辦啊?”
“不會的,她就是嘴上說說而已,她敢呢!”李玉河依舊嘴硬道。
“真的?”
趙誌剛怎麼有點不信呢?
以前李玉河出的那些招是好使,比如,怎麼用花言巧語騙人,怎麼收拾顧小娥,但是最近,李玉河的那些招怎麼就越累越不靈了呢?
“你見過哪個女的能不要自個兒孩子的?”
李玉河依然還是抱有一點殘存的念想。
她就不信了!
那可是她肚子裏的一塊兒肉,她想了那麼多年了,能說不要就不要了?
李玉河又不是沒當過媽,當媽的能為孩子死,孩子有個哪點兒不好的,當媽的比誰都著急,那孩子要沒了,頭一個受傷的也是當媽的!
她顧小娥穩得住,那他們這些不相乾的外人當然也穩得住!
想到此,她拍了拍趙誌剛的肩膀。
“兒子,你就放心吧,過不了幾天,顧小娥就會哭著回來的。”
“好吧……”
雖然趙誌剛對李玉河的話並沒有從前那麼堅信不疑了,但他還是忍不住選擇相信。
因為李玉河說的,都是他願意去信的……
他當然不想幫顧小娥交錢,他當然也不想鞍前馬後地去哄顧小娥開心,他比誰都希望日子回到從前,他還是那個飯來張口、衣來伸手的大少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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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頭,醫院的病房內,所有人都守著在顧小娥的床邊,氣氛異常地沉默。
“你真的,想好了?”
許久,是田月禾最先打破了局麵,開口問道。
“這孩子,你真不想要了?”
顧小娥躺在那兒,蒼白的麵色,憔悴的眼神,她帶著困惑的目光看向田月禾。
“我這樣做,是不是太狠心了?”她問。
“沒有什麼狠心不狠心的。”而田月禾的回答卻和大多數的農村婦女不一樣。
她說:“那是你的孩子,你自己的身體,它還沒生下來,就沒有意識,沒有人權,你可以完全決定要還是不要它。”
“要怪……就怪它自己不會挑時候吧……”
“早不來、晚不來,偏偏這個時候來,可見也不是個懂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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