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天,顧小娥隨著田月禾滿村子溜達了一圈兒,心情好了不少,人也走累了,也沒那麼多心思去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了。
晚上和一家人坐在一塊兒吃飯,還是和和樂樂的。
顧家的夥食不錯,雖然大部分是昨天晚上的剩菜,又添了一個白菜粉絲湯和一個燉豆腐,但也比趙家好得不是一星半點。
這會兒顧小娥才確信,哥哥沒有給她撒謊。
家裏的日子是真的好起來了……
第二天就是大年初二,是兒媳婦回孃家的日子。
田月禾早早給兩個兒媳婦備上了回孃家的節禮。
其中一部分還是先前馮老闆送過來的禮盒。
這年頭,送禮的東西都是左手倒右手,大家都不稀奇,馮老闆送的那些誰能拿著自個兒吃啊?都是留著送禮。
田月禾能拿出來給媳婦送孃家去,都足見尊重和禮數了。
另外,她又添了白糖、乾貨,還有早早就留在那兒的豬腳。
兩隻豬後腿,一個兒媳婦拎一隻。
許雅梅覺得這也太貴重了……
“哪裏貴重了?”田月禾說:“往年那是咱家沒錢,拿不出啥好東西,親家沒挑咱們的禮,今年要再不多拿點出來,那可不就是我這個做婆婆的不懂事了嗎?
再說了,你逢年過節纔回去一趟,手上的東西多一點,你也有麵子,你爸媽也知道你在咱家過得好,也放心。
不是嗎?”
許雅梅又搬出那一套,什麼以後用錢的地方多,要節省一點,什麼她還沒孩子。
田月禾是耳朵都聽出繭子來了,趕緊把許雅梅推出去門去。
好容易把兒子兒媳都打發出門了,家裏就剩下田月禾跟幾個女眷了,田月禾轉身進了廚房。
“媽,你在這兒找啥呢?”
顧小娥出來的時候,剛好就撞見她媽撅著個屁股在廚房摸摸索索的。
“小娥,你來……”
田月禾笑得神秘兮兮的。
顧小娥走近了看她手上拿著一包細長細長,銀灰色的魚乾。
田月禾說:“這個,叫做帶魚,是除夕那天劉躍進拿來的,說是沿海那邊的東西,用油炸了下酒吃,比肉都香!
正好,你哥嫂今天不在,你爸和你三哥被你老叔叫去吃飯去了,咱家就咱們娘三,媽去把這帶魚炸了,再燙壺酒,去你屋裏吃好不好?
你屋裏暖和。”
“就……我們三個嗎?”
顧小娥有些遲疑:“這……不好吧?哥他們都沒回來呢,而且你說油炸,肯定費油,我們三個女人吃了,不是浪費了嗎?”
“什麼叫浪費?”田月禾忽然斂了笑容,瞪起了一雙眼睛。
“顧小娥,你娘從來都沒給你說過,有什麼東西隻有男人,不能女人吃,小的時候,什麼好東西你幾個哥哥不是先僅著你的?
你現在居然說浪費?
你簡直枉顧你媽這麼多年對你的悉心教育!”
田月禾說完,一甩手就走了。
顧小娥:“不是,媽,我……”
“麻溜的給我燙酒去!”
顧小娥:……
她怎麼覺得,她出嫁幾年回來,她媽越活越像個小孩子了呢?
不是小孩子,是田月禾活明白了……
田月禾小的時候,家裏的生活條件非常好,她也算見過、吃過,後麵,時局動蕩,她幾經輾轉嫁給了顧老漢,也算曆經波折。
好在,顧老漢對她不錯,勤快、老實,也體諒她小姐出身,嬌氣、愛使性,處處讓著她。
可就在日子剛剛好起來的時候,一場病痛將她折磨得生不如死。
現在,一切雨過天晴,這樣來之不易的好日子當然要珍惜,今朝有酒今朝不醉,那誰知道明天還有沒有呢?
這個家裏,唯一和田月禾思想契合的,大約隻有夏疏桐了。
三個人搬了張小桌子進屋,就著窗外的雪景吃吃喝喝、說說笑笑。
夏疏桐還唸了句詩呢。
“綠蟻新醅酒,紅泥小火爐……”
田月禾已經許久沒摸書本了,不太懂其中的意思,但意境是懂的。
顧小娥就完全聽不明白了。
“這屋裏有螞蟻嗎?哪裏?哪裏?”
夏疏桐笑了笑,沒言語。
晚上,家裏人回來的時候,她們三個還沒盡興了,嘻嘻哈哈的笑聲從屋子裏傳了出來。
顧長林推開她們的房門看,隻見她們喝得東倒西斜的。
嗯……
怎麼說呢?
不管是田月禾還是夏疏桐包括顧小娥,都和平時的形象大相逕庭。
“你妹這……回了孃家還挺高興的哈?”張鳳英抽了抽嘴角說道,至少,不像是一個被婆家打出來的樣子。
“這不好嗎?”顧長國卻瞪了張鳳英一眼。
“難不成就一定要哭哭啼啼,尋死覓活的樣子就高興了?”
張鳳英:……
“我也沒說那話啊……”
**
雖然這中間發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但田月禾覺得,這個新年,她過得挺愉快的。
如她所願,她總算是順順噹噹、歡歡喜喜地過了一個新年,甚至,連她多年牽掛的小女兒也回到了她的身邊。
不管是因為什麼原因回來的,隻要能看到自己的女兒,隻要她健健康康、開開心心的,這對田月禾來說,就已經足夠了。
很快,這年也過完了。
初九那天,田月禾起了個大早,拾掇拾掇,把家裏的幾個兒子都叫了起來。
該到了算賬的時候了……
這個時候的趙家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麼。
說實話,李玉河就沒想過顧小娥真的會走。
趙誌剛這一次打顧小娥確實打得有點狠了,可李玉河沒覺得有什麼不對,她覺得自個兒兒子特別地爺們兒。
顧小娥躺在床上好幾天不能動彈,李玉河就隔著門說風涼話。
“瞅瞅,瞅瞅,早知道這樣,你又何必呢?”
“我說你啊,就是賤的!我們家對你夠好的了吧,好吃好喝的,你盡找不自在,大過年的,好好的安生日子不過,你要翻騰。
膽子也太大了,連婆婆都敢動手!
我告訴你,要是再有下次,我直接讓誌剛打死你!”
顧小娥並不想理會她,她口乾舌燥,想喝水,可她渾身都疼,努力掙紮幾下才從床上爬了起來。
好容易到桌子旁邊倒了杯水,可手一抖,杯子摔在了地上。
“啪嗒……”
杯子摔碎的聲音很快引來了李玉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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