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換了一身衣服,深灰色的西裝,將他的肩膀和腰線都勾勒得十分好,他麵對對麵的主持人,麵帶微笑,侃侃而談。
是那樣自信、得體的模樣,他再也不是從前那個自卑又拘謹的少年了。
主持人問他,現在的戀愛狀態。
他說,他自己正處在空窗期。
主持人又問,他空窗多少年了,他說二十多年。
一點點恰到好處的幽默,以他的身份、外貌為佐,便能逗得台上台下捧腹大笑。
主持人說:“沒想到陳總還是個母胎單身,那,有沒有心儀的物件,或者,戀愛的打算?”
他說:“有的!”
很篤定的兩個字。
他說:“我和她已經認識很多年了,隻是一直沒有捅破那層窗戶紙,我是有意,但是不知道她是怎麼想的。”
“是嗎?”主持人說:“那能讓陳總這麼上心的女孩兒,她一定很幸運。”
看到這兒,顧棉棉忽然就不想看了,她慌張地轉過身,有些莫名其妙地尷尬,裝作自己很忙的樣子。
他心裏有一個認識很久的女人……
是病房裏的那個嗎?
他們兩個可不就是隻差了一層窗戶紙嗎?
陳書白還是太謙虛了,還不知道對方怎麼想的……
三個人都把日子都過上了,還不知道怎麼想的?
顧棉棉心裏七上八下地如同打鼓,而後,她重重地舒出了一口氣。
其實,她真的不知道她這些天到底在想些什麼。
說到底,她也就和陳書白做了半個學期的同桌而已,相處半學期,分開了七年,她憑什麼會有妄想?
覺得陳書白會對她念念不忘七年?
他長得好看,現在又事業有成,身邊肯定不會缺女人啊,他哪根筋搭錯了放棄一整片汪洋大海,惦記她這棵狗尾巴草呢。
再說,七年……
他要是對她稍微有點心思,早就回來找她了。
想清楚了之後,顧棉棉便徹底了歇下了這個心思,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工作當中。
這個專業,是她自己選擇的,是她喜歡的,並且在裏麵投擲了她六年的辛勤與汗水,現在好容易得來了實習的機會,可不能因為那點兒女情長給耽誤了。
她當然也經常去病房看陳知隻,但那也隻是作為一個醫生例行公事罷了。
陳知隻倒是挺喜歡她的,每次她來便高興地蹦起來,十分親昵地叫她顧姐姐,纏著她,跟她說許多的話。
“顧姐姐,咱們真是有緣分,這麼多年沒見了,現在竟然還能遇上。”
“顧姐姐,其實這些年我還挺想你的,那個時候,別人都不和哥哥玩,也不和我玩,隻有你,你一點都不嫌棄我們。”
“顧姐姐,這些年,你想我嗎?知隻可想你了。”
…………
這小姑娘簡直是個小話嘮,也從側麵證明瞭,陳書白這些年把她照顧得很好。
陳知隻還給她聊八卦呢。
她告訴顧棉棉,那個照顧她的女人姓劉,是陳書白的秘書,她說劉秘書經常大晚上還在陳書白的書房裏,兩個人嘀嘀咕咕不知道在搞些什麼。
顧棉棉戳了戳她的小腦袋。
“大人的事情,小孩子的好奇心不可以這麼重!”
而這期間,陳書白也每天都來。
陳書白就比陳知隻疏離許多,每次見到她都客氣地喊一聲:“顧醫生”。
而後就是詢問陳知隻的身體狀況,便再沒有其他的了。
而隔三差五,他也會給她帶點小蛋糕、巧克力、曲奇餅乾……
都是一些小零食,說是為了感謝,顧棉棉全都會帶到辦公室,和同事們分了。
有時候,顧棉棉還聽到劉秘書勸他。
“知隻這兒有我呢,你就放心吧,你工作那麼忙,新產品也在試營業階段,公司還有那麼多事等著你去處理,實在沒必要每天都往醫院來。
要是知隻有什麼事,我會給你打電話的。”
她說這些的時候,陳書白隻是靜靜地聽著,沒有回應。
然後第二天,他依然出現在了醫院裏。
顧棉棉隻在心裏想,陳書白,他果然很重視這個妹妹。
當然了,父親不在了,母親坐牢了,他就隻剩下這個妹妹了,能不重視嗎?
公司什麼重大的事,能比得上這個唯一的妹妹?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就到了陳知隻出院的日子,她出院那天,顧棉棉並沒有去送。
畢竟,她隻是一個醫生,沒有那個義務……
再說了,現在陳書白身邊有一個劉秘書站在那兒,她眼巴巴地湊上去給自己加戲,算什麼?
她端著水站在辦公室的窗前往樓下看去,正好能看到陳書白他們正離去的身影。
陳書白牽著陳知隻的手走在前麵,而劉秘書手上拎著陳知隻出院的東西,跟在他們身後。
她開啟了後備箱,將東西一樣一樣放進車裏,又一邊和他們笑著說些什麼,那樣子,像是再尋常不過的一家三口。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陳書白含在嘴角的笑意忽然頓住了。
他站在樓下,兩隻手插在風衣的兜裡,抬頭像樓上看來。
是顧棉棉的這個方向……
顧棉棉嚇得不行,趕緊側身躲在了窗簾的背後。
“你在幹什麼呢?”同事從她的身邊走過,看見她的異樣問道。
“我……”
顧棉棉一顆心還在狂跳不已,嚥了咽口中的唾沫,說了一句:“沒什麼……”
她為什麼這麼緊張?
自己都搞不明白。
她就覺得自己現在像是在和陳書白比賽一樣,比賽誰更放得開,誰更灑脫,一旦被對方發現自己還有所留念,那就……
就怎麼樣?
會丟臉?會損失自尊心?
反正,顧棉棉就是不想……
可是她看不到,另一頭,陳書白坐在車上,也沉悶著一張臉。
司機看著車,劉秘書坐在副駕,他與陳知隻一起坐在後排,前麵的劉秘書時不時地探個腦袋來與陳知隻說話。
他便靜靜地坐在那裏,絲毫沒有搭話的想法。
他的腦海中回蕩著的,都是方纔他抬頭時,那扇窗戶背後一閃而過的身影。
那真的是顧棉棉嗎?
應該不是吧……
陳書白自嘲地笑了一聲,算了吧,別在去自作多情了。
他出社會打拚這麼多年,在商場中沉浮,他以為,他已經脫胎換骨,早已經不再是從前那樣自卑、擰巴的性子,可是,一碰到顧棉棉,他好像又被打回了原型。
不要妄想,不要妄想,他在心裏麵一遍一遍地告誡自己。
看顧棉棉那個樣子,應該是早就已經把他忘了吧……
否則,這些日子,他在醫院裏麵進進出出這麼多次,給她帶了那麼多的東西,那麼多次的機會,可是她一次都沒跟他開口。
他們也就相處了半個學期而已,不告而別,他還能指望她能有多惦記自己呢?
像她這樣的人,永遠光芒萬丈,走到哪裏都是萬眾矚目,都是鮮花與掌聲,這些年她一定過得精彩極了,又怎麼會記得他這樣無關緊要的人?
陳書白,你要守住自己的心……
沒有失望纔不會有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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