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夏疏桐知道,在小寶沒出生之前,沈亦禾給她起了很多個名字備用,隻是,當小寶出生的那一刻,沈亦禾的所有期待都幻滅了,那些名字也都用不上了。
不過沒關係,夏疏桐可是漢語言文學係的大學生,她一定能用畢生所學給小寶取個最好聽的名字。
棉棉……
棉棉……
可這個時候,好像有什麼聲音在她的腦海中。
忽然靈光一閃而過。
“那就叫你棉棉吧。”
“嗝嗝……”
一聽到這兩個字,棉寶竟然笑了出來。
棉寶一笑,夏疏桐就跟著笑了起來。
“小寶喜歡這個名字啊?”
她一邊說著,一邊將頭埋在小寶棉軟軟的小肚皮上蹭來蹭去。
“我們小寶是不是喜歡這個名字啊?”
“是不是呀?”
**
然而此刻,就在另一邊的方家。
方家人已經從二房生出天命之女的喜悅之中回過神來,這纔想起來,同樣生產的還有大房媳婦兒沈亦禾。
大少爺方硯禮這纔想起來自己媳婦兒,這才急急忙忙地回產房去看,誰料,孩子沒了。
“孩子呢?”方硯禮追問。
沈亦禾靠在病床上,沒有精神,也不愛搭理他。
“不知道,沒了!”
“沒了?什麼叫沒了?”
沈亦禾不說話,她的心裏還憋著一股子對方硯禮的怨氣。
這個時候,還是陳媽站出來給沈亦禾打圓場:“先生,您放心吧,孩子我讓小夏姑娘帶出去了。”
帶出去?
沈亦禾聽到這句話的時候,不免回頭看了陳媽一眼。
什麼叫帶出去?她不是叫把她掐死嗎?
她剛想開口說什麼,卻又聽陳媽搶先對方硯禮道:“先生,按理說,有些話,我這個做下人的是不該說的,但現在這個時候,我也顧不得那麼多了。
先生,您今天,做得實在太不應該了……
太太生產,做丈夫的不守在身邊,卻去給別人賀喜,所以太太對您有點怨氣也是常事,莫說太太了,就是我這個外人看著,都替她心寒。”
沈亦禾原是想責怪陳媽擅自做主的,但聽到陳媽如此幫自己說話,心裏又是一陣感動。
這個家裏,妯娌之間不對付,丈夫對她不算關心,德高望重的公公威嚴得像是一把戒尺,唯有這個陳媽和她是一條心的。
她也隻有陳媽了……
隻不過她捨不得責怪陳媽,不代表她捨不得責怪其他人啊。
這時候,沈亦禾全部的怨氣都集中在了一個人身上。
夏疏桐……
她是無論如何都不甘心養那麼一個病貓一樣的小孩兒的,她不甘心家產拱手讓人,也不甘心一直屈與妯娌之下。
如果一定要給這一切找一個由頭。
那就是夏疏桐……
沈亦禾就等著她回來!
絕對不會放過她……
而方硯禮聽說孩子沒事,總算是鬆了一口氣,也聽了陳媽的一番話,對沈亦禾生出了一些愧疚。
轉過頭,對著沈亦禾潦草說了幾句:“今天這個事……的確是我考慮不周到,你現在也別想那麼多,好好坐月子,安心把身體養好。”
而後,就再也無話了。
所有人都在等著夏疏桐回來。
可是等啊,等啊,等到天也黑了。
夏疏桐還沒回來……
這不對吧,她一個小姑娘,抱著個娃娃去哪兒了?怎麼會這麼長時間都沒回來?
所有人心裏都在打鼓。
那頭的方老爺子也開始催促,隻問大房的孩子到底生下來沒有,生下來了就抱去給他看看,是男是女、幾斤幾兩。
雖然說,這個並不是方家繼承人,但到底是方家的孩子,爺爺也備了一份兒生辰禮。
方硯禮隻見是紙包不住火了,隻能給老爺子說了實話。
“孩子……不見了……”
不見了?
怎麼會不見了呢?
老爺子著急忙慌著人出去找。
方家的下人全體出動,可找了一天,一批一批人回來,就是沒找見夏疏桐和孩子。
一直到了晚上,有個下人拿了一個百歲鎖回來。
“那鎖……”
陳媽一眼就認出那鎖了。
“那鎖,是太太懷孕的時候,我和太太一塊兒去金店定製的,寶寶出生後,洗澡穿衣服的時候,我給她係在抱被上的。
你是在哪兒找到的?”
她轉頭去看向拿回金鎖的家丁。
那家丁猶豫了片刻,還是說出了實情:“是……是後麵翠屏山的懸崖邊上,這……這金鎖就掛在崖邊的一株灌木叢上。”
又聽那家丁接著道:“我們還從崖壁上找到一截衣服碎布,應該是夏小姐的,看樣子,夏小姐和孩子都……都從懸崖摔下去了……”
摔下去了……
陳媽聽到這話,隻覺得一陣頭暈目眩。
她隻是讓夏疏桐暫時把孩子抱走,她抱到後山上去幹什麼?
就連沈亦禾,也不由得心臟一縮緊,不由得扶住了桌子的邊緣。
真死了?
她原本是打算讓夏疏桐掐死的,但現在聽到自己的孩子真就這麼死了,她心裏又生出了一些複雜的情緒。
但這些情緒也隻是一瞬間。
片刻後,她就冷靜了下來。
算了,算了,死了也好,省得她以後糟心,那孩子又瘦又小的,看著也像活不大的樣子,這大概也是她的命數吧……
最傷心的,是方硯禮……
“死了?”
方硯禮兩腳一軟竟跪在了地上,兩行淚跟著就滑了下來。
那是他的孩子啊……
方硯禮和沈亦禾是商業聯姻,兩個人雖沒有什麼感情,但對那個孩子,他是真真切切期盼過的,可現在,他竟然連麵都沒見到,就這麼摔下崖底死了?
方硯禮怎能不痛心呢?
方老爺子眼神中也是震痛之色。
但他到底是一家之主,強忍著心底翻湧的情緒,問那家丁:“沒有去崖底找嗎?”
“找了,都找了!”家丁答道:“隻是都沒有看到人影兒,那荒郊野嶺的,隻怕早就被野狼吃掉了……”
什麼?
一聽到自己親孫女居然葬生到了野狼的口中,方老爺子幾乎有些站立不穩。
他下意識地看向大兒媳婦……
卻見大兒媳坐在那裏,滿臉憔悴的樣子,想著她剛剛才為方家生下一個孩子,正式產後大虛的時候,又想到她也是一個母親,也才失去了自己的孩子。
那些責備的話就無論如何都說不出口了……
這些,說到底,也怪他自己。
是他,當初一聽了慈真道人的話,就被矇蔽了心,一門心思隻想著繼承人和方家的未來,竟然忽略了同樣生產的大房。
這才釀此大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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