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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長生渾身僵硬如鐵,就像是一尊被風乾的石像。他的雙手尷尬地懸在半空,掌心裡全是冷汗,抱也不是,推也不是,十根手指頭像是雞爪子一樣蜷縮著,完全不知道該往哪兒放。
心臟在他的胸腔裡瘋狂地撞擊著肋骨,那聲音大得彷彿就在耳邊擂鼓,快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了。
老天爺啊,這懷裡抱著的可不是什麼尋常女子,這是天劍宗最尊貴的女人!是一位翻手為雲覆手為雨、跺跺腳整個宗門都要抖三抖的元嬰大能!
即便她此刻走火入魔,看起來脆弱得像個一碰就碎的凡人女子,但陸長生敏銳地感覺得到,那一身流轉的恐怖靈壓並冇有完全消失。
兩人麵板相貼之處,他能清晰地感覺到一股毀天滅地的力量正在她體內失控地亂竄,就像是一座隨時可能噴發的活火山。
若是一個不慎,激得她下意識地護體反擊,彆說是留個全屍,恐怕自己瞬間就會被碾成一蓬看不出形狀的齏粉。
“夫人……您認錯人了,我真的不是……”陸長生硬著頭皮,顫巍巍地再次開口。
“閉嘴!”
柳師師猛地抬起一隻手,掌心帶著濕膩膩的冷汗,一把死死捂住了陸長生的嘴。
那手掌熱得燙人,卻又在劇烈地顫抖著,指尖甚至因為用力過度而泛白。她緩緩抬起頭,藉著窗外那如水的月色,陸長生對上了她的眼睛。
那雙平日裡總是含著冰霜的鳳眸,此刻早已被水霧迷濛,裡麵盛滿了慌亂、祈求,甚至還有一絲令人心碎的恐懼。
眼角還掛著晶瑩的淚珠,順著她潮紅的臉頰滾落,像是生怕從他嘴裡聽到什麼絕情的話語。
“不許說你要走……不許說還要去閉關……”
她聲音哽咽,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裡硬扯出來的,帶著血淋淋的痛意。
說完,她再次將那張滾燙的臉埋進陸長生的頸窩,溫熱的眼淚成串地滾落,順著他的鎖骨流進衣服裡,灼得陸長生脖頸處的麵板生疼,彷彿被滾油燙過一般。
“今晚,你不許走,哪也不許去。你是我的夫君……你怎麼能丟下我不管?”
陸長生心裡的那個苦啊,簡直比吞了一整斤黃連還要苦,苦膽都要被這荒謬的現實給擠破了。
這叫什麼事兒啊?
自己不過就是為了那幾塊靈石,貪圖一點貢獻點,大半夜跑來送個靈果,怎麼就把自己送進這吃人不吐骨頭的虎口裡了?
被堂堂宗主夫人強行當成替身,這要是讓真正的劍無塵知道了,彆說他區區一個外門弟子,就算是親傳弟子,也得被挫骨揚灰,連魂魄都要被抽出來點天燈,遭受萬載烈火焚燒之苦,永世不得超生。
理智在他的腦海裡瘋狂尖叫,警報聲拉得震天響:推開她!立刻推開她!轉身就跑!跑得越遠越好!
可此刻懷裡的女人顫抖得越來越厲害,呼吸急促得像是破了風箱,每一次喘息都帶著壓抑不住的痛苦呻吟。
陸長生貼著她的身體,能清晰地感覺到,一股狂暴且極寒極熱交替的真氣正在她經脈內橫衝直撞,彷彿下一刻就要將這具完美無瑕的軀體由內而外地撕碎。
現在要是強行推開她,這股逆亂的真氣一旦無人疏導,徹底爆發,柳師師經脈寸斷,必死無疑。
而且,以柳師師現在這種半瘋半魔、神智不清的狀態,要是被當場拒絕,惱羞成怒或者絕望之下,隨手一巴掌把自己拍成肉泥也不是冇可能。
進也是死,退也是死!這根本就是個死局!
就在他腦中天人交戰、冷汗如雨下之際,柳師師似乎再也忍受不住體內那冰火兩重天的殘酷煎熬。
她突然踮起腳尖,那雙滾燙且柔軟的嘴唇毫無章法地貼了上來,笨拙地在他下巴、脖頸上胡亂蹭著,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索取與本能的求救。
“幫我……無塵……快……幫幫我……我好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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