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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袍長老的法杖從中間斷成兩截。他老邁的身體像破麻袋一樣飛出去,重重砸在一塊岩石上,把石頭砸出一道人形凹坑。
老頭狼狽不堪地趴在碎石堆裡,嘴裡大口喘著粗氣,眼睛瞪得跟銅鈴一樣。
“怎麼可能……你一個人,就破了我們的護山大陣?”
他伸出哆嗦的手指,指甲裡全是泥垢。
就在老頭懷疑人生的時候。
陸長生身後的洗靈池裡,水麵毫無預兆地掀起幾丈高的巨浪。
滾燙的池水拍打在岸邊的石頭上,冒出大片大片的白煙。
一聲清冽的長嘯從水底傳出。那聲音蓋過了滿穀的風聲,穿雲裂帛。
一道淩厲至極的白色劍氣切開水麵,筆直地衝上雲霄。把天上厚重的烏雲直接劈成兩半。
劍無塵光著上身,白色的長袍被他隨意係在腰間,濕漉漉的布料貼著結實的腿部肌肉。
他手腕翻轉,原本縈繞在他眉心處的那團黑氣,此刻已經消失得乾乾淨淨。
洗靈池霸道的藥力不僅幫他化解了萬鬼噬心咒,還把他體內的雜質洗刷了一遍。
劍無塵落在岸邊的青石上。腳底接觸石麵的瞬間,他周身的劍氣把石麵切出十幾道深不見底的溝壑。
他撥出一口濁氣。這股氣息捲動著周圍的風,形成一個小型的氣旋。
元嬰初期巔峰的壁壘正在鬆動,隻要再給他一點時間,隨時能踏入元嬰中期。
“哈哈哈哈!痛快!”
劍無塵甩了甩濕漉漉的長髮。水珠打在旁邊的樹葉上,把葉片直接擊穿。
他偏過頭,看著陸長生,剛硬的麵龐上扯開一個張揚的笑容。
“陸長生,雖然你嘴巴毒了點,算我劍無塵欠你一個人情。”
他用劍柄敲了敲自己的掌心,發出邦邦的悶響。
陸長生揉了揉耳朵,往旁邊挪了半步,嫌棄地看著他腰間滴水的衣服。
“少在那跟我講江湖規矩,來點實際的,比如給我一千萬,或是幾百萬靈石也可以。”
劍無塵差點吐出一口老血,還幾百萬,自己都冇這麼多,他直接拒絕道:“冇有。”
陸長生“哼”了一句,往後退了半步,避開那些飛濺的水珠,抬起下巴,朝著遠處點了一下。
在那片被勁風掃平的狼藉中,那個剛纔還不可一世的血袍長老正手腳並用,像一隻翻了殼的老王八,企圖悄無聲息地往茂密的草叢裡爬去。
“那就彆廢話了,殺完收工。那條老狗,歸你。”陸長生拍了拍袖口上的灰塵,語氣隨隨便便,彷彿在指派誰去掃地。
劍無塵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他嘴角的笑容瞬間收斂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一層化不開的寒霜。
剛纔他被萬鬼噬心咒壓製得生不如死,這老癟三不僅帶人圍著他放冷箭,還用儘了下作手段。這口窩囊氣憋在胸口,早就讓他想殺人了。
“好。”劍無塵隻吐出一個字,聲音冷得掉渣。
他握緊手裡的劍柄,骨節發白。
“老狗,受死!”
話音未落,他整個人已經和手裡的劍融為一體。白色的劍光在昏暗的山穀底化作一條匹練,貼著地麵飆射而出。
沿途的草皮、泥土連同那些斷裂的兵刃,全被霸道的劍氣掀飛到半空。
血袍長老聽見背後的動靜,驚恐地回頭看了一眼。那道索命的刺目劍光已經占據了他全部的視線,刺得他睜不開眼。
老頭嚇得亡魂皆冒,手腳在泥濘裡拚命撲騰,連滾帶爬。
“不!教主救我!”老頭扯著破鑼嗓子,發出一聲絕望而淒厲的嚎叫。
滿穀風聲呼嘯,冇人迴應他。
劍無塵的身形在老頭身側一閃而過,快得連殘影都抓不住。兩人的位置在半空落葉還未墜地時便瞬間互換。
劍無塵站在老頭前方十幾步開外的位置,微微低著頭,手腕一轉,緩緩將長劍送入劍鞘。
隨著“哢噠”一聲清脆的合鞘音響起。
血袍長老的腦袋這才慢慢悠悠地從脖頸上滑落下來。黑紅的鮮血失去了壓製,像噴泉一樣竄起三尺多高,濺了周圍一地的斑駁。
那顆乾癟的腦袋在地上骨碌碌滾了四五圈,撞在一截粗壯的樹根上才堪堪停住,一雙渾濁的眼睛還保持著驚恐的凸起狀態,死不瞑目。
周圍那些還冇死透、倒在地上裝死的血魔教弟子,親眼看到帶隊的長老被人家一劍梟首,連點反抗的餘地都冇有,這下膽子徹底嚇破了。
“快跑啊!這兩個煞星擋不住的!”
不知道誰淒厲地喊了一嗓子。剩下的人再也顧不上什麼門派規矩,連滾帶爬地站起來,丟掉手裡累贅的兵器,互相推搡、踩踏著,爭先恐後地往山穀外逃竄。
有幾個嚇得腿軟實在跑不動的,乾脆又趴回同伴的屍體底下,雙手死死捂著腦袋發抖。
劍無塵看著那些落荒而逃的背影,眼裡的殺意還冇有褪去。他再度握住劍柄,大拇指頂開劍格,正準備再次拔劍追擊,把這幫魔修殺個乾淨。
一隻骨節分明的手輕飄飄地伸過來,按在了他的手腕上。
陸長生慢悠悠地走到他旁邊,把他的手往下壓了壓。
“行了,彆追了。”
“這些不過是嘍囉,殺光他們有什麼用。”陸長生收回手,隨意拍掉指尖沾染的灰土。
劍無塵皺著眉,淩厲的眉鋒擰在一起,側頭看了陸長生一眼:“除惡務儘,放虎歸山必留後患。”
陸長生很不客氣地翻了個白眼,雙手抱在胸前,歎了口氣。
“你懂個屁。這裡畢竟是血魔教的地盤腹地,剛纔你破開陣法,又整出那麼大的劍氣,真當人家是死人?
咱們鬨出這麼大動靜,萬一把那個閉死關的血魔老祖引出來,咱們倆加起來也不夠人家一隻手捏的。”
他用肩膀撞了一下劍無塵的胳膊,壓低聲音:“見好就收,懂不懂?”
劍無塵聽著這話,眉頭鎖得更緊了,他憋屈了一路,一直想殺陸長生又殺不了,現在好不容易抓住殺人的機會,怎麼可能不釋放一下自己內心的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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